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７月２７日晚２０：３０，北京人艺小剧场。南京大学戏剧影视研究所选送该所博士生蒋泽金编导的剧目《默剧》正在上演。小剧场内１２０％的满场率和观众如潮的掌声最终使得《默剧》捧回第三届全国大学生戏剧节的一等优秀剧目奖。这次戏剧节，来自湖南、江苏、浙江等１１个省市的２５所大学推选了４５个剧本，经过初选、复评，最终２５个剧目得到在北京汇演的机会。著名戏剧史家、戏剧节评委田本相老师评价说：“《默剧》用演员的肢体语言和丰富表情表现出现实中人们无意间遭遇的种种尴尬境地。这些生活中的常情、常景，实则蕴涵着巧妙的艺术构思和丰富的人生哲理。这是一部上乘之作。＂
近日，笔者采访了该剧的编导蒋泽金。
蒋泽金祖籍湖南，成长于台湾，毕业于中国文化大学戏剧系，在纽约理工大学取得传播学硕士学位，２００１年来到南京大学戏剧影视研究所师从董健教授。
南大戏研所是中国戏剧学术研究的重镇，吴梅、吴白?、陈白尘、陈瘦竹曾长期在此执教，该所向以戏剧理论与戏剧史的研究著称于世。近些年来，南大戏研所还努力把学术研究与艺术实践结合起来�不仅排演了莎士比亚、高尔基、万比洛夫、曹禺、田汉、陈白尘等名家经典，还创作并上演了《歌声遥远》、《选择》、《假如明天没有太阳》、《面具》等反映校园生活的原创剧作，给执著于戏剧创作和舞台演出的蒋泽金提供了丰沃的土壤。
蒋泽金对话剧舞台演出十分热衷。他于２００２年上半年执导戏剧影视研究所与中文系联合演出的莎士比亚喜剧《第十二夜》，在浦口校区与鼓楼校区连演七场，场场爆满。是年底在吕效平老师改编、导演的《罗密欧，还是奥赛罗》中扮演恶人伊阿古，蒋泽金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对剧本台词精髓的把握却非常到位，真实地刻画了依阿古的奸猾，成为该剧演出中最抢眼的角色之一。
２００３年岁末，《罗密欧，还是奥赛罗》最后一场演出圆满结束。兴奋的蒋泽金觉得导、演都无法让自己这颗痴迷于戏剧的心灵“过瘾＂。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疾驰而过：写一部自己的戏；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戏剧理念；参加第三届全国大学生戏剧节。有着丰富人生经历的蒋泽金选择了“默剧＂的形式，表现现实中人们无意间遭遇的种种尴尬境地。关于“默剧”，蒋泽金认为“默剧”的“默＂是指沉默与默契，并没有否定语言功能，而是透过舞台的形式来表现戏剧中“非语言性＂的意境，以精神面貌为其根本。
《默剧》由五幕构成，除序幕之外，主要由“内忧外患＂、“欢喜怨家＂、“夫妻三部曲＂和“马路天使＂四部分组成：急需如厕的流浪汉发现厕所不是被人占为他用，就是被别人捷足先登，而在等待厕所的过程中，由于过度的焦躁不安而引起他人的误解，乃至于大打出手，一场名副其实的“内忧外患＂就在有理说不清中落幕；一对夫妻之间的关系由“相敬如宾＂转变为“相敬如兵＂再发展到“相敬如冰＂；在候机大厅内，男人和女人在慷慨赠与和被动接受的交战中，夹杂着爱与不爱以及怎样去爱的哲理；拣拾破烂的“马路天使＂对弃儿的呵护……
被内急煎熬，为外力所屈的生命；错了位变了味的爱情；弃之不舍，挥之不去的亲情。这些各自独立的场景，串起了整个戏剧。
今年三月《默剧》的剧本最终定稿，最初在南京艺术学院找表演专业的学生排练，但因为时间配合上出现问题，乃不得已作罢。后来又在中文系０１、０２级中招募了一些同学参演。为了排练此剧，正忙碌于博士论文的蒋泽金必须每个周末前往浦口校区指导同学们的排练。而这些大一、大二的学生不仅缺乏舞台上表演的经验，并且涉世未深，很难准确地捕捉剧作中人物的情感。蒋泽金仍然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排练。６月２０日，戏剧影视研究所举行一年一度的论文报告会，蒋泽金以精心准备的《默剧》作为报告会的一部分，开始在校园广场预演。可惜的是，因为演员本身条件所限，又缺乏充分的排练指导，当背景音乐响起，演员身着戏装在逸夫馆前的门廊走动台步时，行人好奇地打听：“这是在干什么？”至于当时演出的效果如何就不必再提了，那些好不容易看完演出的观众们个个摇头不语。甚至有人在观看演出之后，还在网上调侃老蒋：“这是戏剧？整个地不知所云。＂ 预演没有达到期望的效果，蒋泽金非常苦恼，那几天足足瘦了一大圈。
“ ｔｏ ｂｅ ｏｒ ｎｏｔ ｔｏ ｂｅ？＂这个莎剧中经典的问题，再一次浮上这个莎剧忠实拥戴者的心里。正在蒋泽金彷徨无助、灰心颓丧的时候，几位戏研所的同学以行动表示对他的信心与支持，宁愿放弃暑假回家，留下来和蒋泽金一起“改变历史，创造成果＂。
七月初，《默剧》撤换大部分的演员，主要由戏研所的研究生担纲，新的演出班子很快就搭好了，在整体演出效果上也做了很大的调整：例如取消面具、改变服装、重写剧本等。蒋泽金自己也赤膊上阵，在《默剧》中扮演一个男人，表演与妻子“相敬如宾＂、“相敬如兵＂、“相敬如冰＂ 的心路历程。
《默剧》从构思、排练、剧组解散与重组，前后耗时十个多月，而全国大学生戏剧节７月１８日即将开幕。重组后的剧组成员孜孜不倦地努力突破，他们顶着南京炎热的骄阳，利用白天、晚上在中文系报告厅里刻苦排练。就连家在南京的唐同学都放弃了暑假回家，这边练《默剧》那边还得兼任另一个ＤＶ剧组的音乐师，原本仪表堂堂的帅气小伙子逐渐和剧中的角色“马路拾荒者”融为一体，被导演折磨得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卧薪尝胆２０天后，７月１５日晚董健老师、陆炜老师、吕效平老师以及中文系的领导姚松老师、徐兴无老师一起到来审查剧目。演员对剧本的深入理解和准确表达得到审查老师们的首肯。一位观看他们演出的老师讲到：“我本人看了他们的演出，心有戚戚焉，触摸到了生活的悲凉。＂在审查会之后，董健老师一锤定音：“可以去北京！＂。
７月１８日至８月４日，大学生戏剧节的参赛剧目分别在北兵马司剧场和北京人艺小剧场演出。这地方可是曹禺、老舍、焦菊隐、于是之工作过的地方，老蒋心里隐隐有一种朝圣的感觉。尽管剧组成员中有些是第一次到北京，但由于经费紧张，蒋泽金无暇和演员一起去领略北京丰富的人文历史景观，他把电锯、电钻……带到北京，自己动手制作布景。所有的演员都得身兼数职：制景工人、音响师、灯光师……，连导演的太太也粉墨登场，成为剧组的义务化妆师。
制景、排练、演出、看戏……北京的十几天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中过去。
《默剧》在大学生戏剧节上受到众多戏剧圈内人士的激赏与认同，尽管文本创意上仍有商榷的疑点，表演上仍然显得生涩稚嫩，但《默剧》作为原创剧本对现实生活的高度凝练和大胆的创新仍然使得专业人士感叹不已。作为一个不以对话精神作为戏剧主体构成的多幕剧，仅凭借着演员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能让普通观众看懂了剧情又沉浸于剧情，已经很不简单。
《默剧》北京归来之后，再传捷报：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１日――１０月３日，《默剧》已被列为第三届南京市文化艺术节展演剧目，将在南京市文化艺术中心小剧场公演。对于蒋泽金来说，需要承受的不仅是成功的喜悦，更多的是思索与追求。正如他《默剧》的“谢幕仪式”：导演既可能被鲜花、掌声簇拥，也可能被拳打脚踢、谩骂侮辱。曲终人散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站在台上低头不语，领会戏剧人生的滋味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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