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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的一天,秋阳朗照。我们驱车前往常州致祭余纪忠学长。
去年4月9日,台湾《中国时报》报系创办人余纪忠因病在台北家中去世,当时距他93岁的生日仅一个星期。这位在大陆和台湾两地都享有盛名的一代报人、实业家,和众多华夏子孙一样,选择了落叶归根,他的骨灰安葬于老家常州。
车子停在常州凤凰山公墓朝阳墓地。跨过山脚下的小拱桥,又走了数百级台阶,山路一转,一座粉墙黛瓦、书有“余氏佳园”的门廊出现在眼前,提醒我们已经来到了余先生的墓地。
曲径通幽,穿过郁郁葱葱的路边灌木,我们眼前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小平坡。在平坡的最尽头,安置着四座墓穴,朝东南方向呈半圆弧状分布,均以灰色的大理石筑成,朴实无华。据常州华英文教基金会的负责人介绍,最中间是余纪忠父母的衣冠冢,紧挨着的是余先生的墓和他夫人的寿穴,左右两边则分别安葬着余先生的大姐和儿子。
南大和东大的校领导分别向余先生献上花篮。我校张大良副校长和陈懿教授仔细抚平了花篮上的白色缎带,缎带上简洁工整地书写着“怀念尊敬的学长余纪忠先生”。
余先生的女儿余范英董事一袭黑衣,讲一口温婉的台湾普通话。她真诚地感谢每一位致祭者,讲话时,她不停回望长眠于身后的父亲,眼角隐隐含着泪花。她说:“爹爹走了,到今日是1年6个月57天。第一次来看父亲的时候,我和儿子一块来,那天天很冷,吹着大风;第二次是和母亲一起来的,刚过了SARS危(下转第四版)(上接第一版)机,天很热;今天,风和日丽,一路上来的时候,芦苇飞花,稻穗金黄。”“父亲在晚年做了一件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讲,中国人一代要比一代强。今天看到诸位,父亲一定非常高兴,他永远喜欢英才。”
余纪忠在晚年做的大事便是设立了华英文教基金会。1998年,余纪忠捐资700余万美元设立该基金会,帮助母校南京大学、东南大学提升学术水平。迄今,两校已有24位华英学者和12位华英青年学者受到资助,赴国外留学深造。我校法学院范健教授代表华英学者致词:“余先生没有构筑一座大厦,并冠以自己的名姓留芳百年,而是选择了‘华英’之名创设一个基金,长久资助一批尖端科学和真理的探索者、研究者。”“作为一名华英学者,我们从基金获得了长久精神鼓舞。我们永远感受到有一种责任和动力。”
墓地东边,修建了一座小小的亭廊。廊间,镌刻着“春晖堂记”和“余纪忠先生墓志铭”,镏金小字密密麻麻,加之时近日暮光线不好,需凝神注目才可看懂。
其实,我们不须细看,余纪忠先生的一生传奇、满腔赤忱,早已铭记在每一位华英学者、每一位母校师生的心中。
余纪忠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南京大学的前身)历史系,1943年赴英国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留学。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他由英伦兼程返国投笔从戎。到抗战胜利之后的1946年,他已经升任东北保安司令部政治部中将主任。1949年他举家迁居台湾,此后投身于新闻业,创办了台湾最有影响的报纸之一《中国时报》,并发展成拥有报纸、杂志、出版社和互联网业务的庞大集团,旗下共有20多家公司,员工近万人。
余纪忠在大陆生活40寒暑,在台湾度过了50多个春秋,对两岸一直存有深厚的感情,他在两岸问题上立场鲜明,反对台独,主张中华民族和平统一,并提出过著名的“中华邦联”主张。晚年他一直殚思竭虑,为两岸如何迈向和平的进程寻找模式与出路……
致祭活动结束时,西边一轮红日已渐渐往地平线下坠。我们沿山坡拾阶而下,再一次回忆起平易近人、谈吐儒雅的余纪忠先生往返于母校的点点滴滴。
不知是谁说过,有些精神是永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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