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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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60 期 2004-04-30
宜兴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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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宜兴,大家肯定会想到紫砂。诚然紫砂工艺是宜兴独特的地方,可是除去紫砂,人们对宜兴的惊人之处又了解多少呢?在这次考察行程之前,我也仅仅知道祝英台曾在宜兴的善卷洞读过书,宜兴的骆驼墩遗址被评为2002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这次贺老师带着我们去宜兴做文化遗产调查工作,才使我有对宜兴有了全方位的了解。

宜兴古称阳羡、荆溪,地处苏、浙、皖三省交界的太湖之滨,早在7000多年前在这块充满灵气的沃土上,就有先民渔猎耕作、制坯烧陶、繁衍生息,并创造了灿烂的骆驼墩文化。纵观宜兴的文化要素,不难发现宜兴融汇了吴、越、楚和中原等地的文化,与太湖以东的苏州、杭州有着截然不同的特点。宜兴不仅文化灿烂,还具有绝佳的风景胜境,有山岭,有平原,有湖泊,有河网,有圩区,有溶洞,有竹海,有茶园。宜兴的灵秀养育了英才辈出的宜兴人,宜兴的历史上文人学士,灿若星辰;贤臣名将,代不绝书;四状元十宰相闻名遐迩。直至近现代,8000多位宜兴籍教授遍布世界各地,成为名符其实的“教授之乡”;更有19位宜兴籍两院院士、12位将军、多位省部级党政领导。

此次行程中,我们先后考察了前墅龙窑、东坡书院、蜀山旧街、周王庙、太�河岸、东风巷、徐大宗祠、省庄竹海、善卷洞、任公钓台、文昌阁、吴仕楠木厅、太平天国辅王府和瀛园。我们这次考察宜兴的目的既然是弄清宜兴现存自然、文化遗产的保存状况及存在的问题,首先应当有必要介绍一些有关世界遗产的知识。所谓世界遗产是指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确证后进入《世界遗产名录》的物质或非物质的遗存。这是一个法定的概念,所以并不是一切古老的、美丽的、闻名的东西都是世界遗产。但是世界遗产不单只是以登录在《世界遗产名录》、得到国际认同为目的,在现实世界里,保护具有显著普遍价值的遗产免受损害,才是世界遗产设立的根本目的,也是世界遗产概念的精髓所在。

上述我们考察过的地方虽然不能说是世界文化遗产,但是按照世界遗产的分类标准我们还是能看出他们对于宜兴的意义之所在。世界遗产包括世界文化遗产、世界自然遗产、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文化景观遗产、口头与非物质遗产。宜兴这一批的遗存中文化遗产占大多数,除了一个自然遗产――省庄竹海,三个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太�河岸、善卷洞、任公钓台以外,剩下的都是文化遗产。

我们首先去的是宜兴市南部丁墅镇的前墅龙窑,据说是明代开烧,直到现在还在用着,它是宜兴地区目前仍以传统方法烧制陶瓷器的唯一一座龙窑。一个老窑工为我们开了门,宜兴市文管会的黄主任给我们带路,并为我们做了解说,那个老窑工也为我们解释了不少技术方面的问题。龙窑头北尾南,窑身内壁以耐火砖起券砌成拱形,外壁敷以块石和太湖边上特有的白土,窑身左右设投柴孔(俗称鳞眼洞)42对。西侧设装窑用的壶口(窑门)五个。窑身上方建有窑棚,花岗石柱,上覆以木质梁架及小板瓦。龙窑通长43.4米,窑身外壁宽约3米,内壁底部宽约2.3米,高约1.55米。燃料主要为煤(煤为70年代所改,仅在窑头作预热)、松、竹枝等。现产品主要为盆、瓮、罐、壶等粗陶,间烧少量仿古紫砂器。

前墅龙窑目前仍然较好地保存了我国古代龙窑的结构特征和陶瓷器的烧制方法,是研究我国古代陶瓷生产发展的十分难得的实物资料,具有非常重要的科学研究价值。最后我们在窑前留了影,不过看见老窑工望着我们照的样子我觉得老窑工才是重点,可惜他不肯跟我们照,但是不知怎的他的眼睛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位于宜兴市中心的周王庙,又称“周孝侯庙”、“英烈庙”,是西晋元康九年(公元299年)为祭祀晋平西将军周处而建。我们参观时正在修葺,一个女馆长接待了我们,现存建筑坐南朝北,共三进。面阔44米,通进深88米。第一进为戏楼,1994年重建,二层双檐歇山顶,面阔五间,进深八架。中间为戏台,东西两侧各有三间二层看楼,现辟为茶座、书场。第二进为大殿,又称“孝侯殿”,明嘉靖45年(公元1566年)重建,为勾连搭结构,单檐歇山顶,花岗石柱,面阔五间,进深九架。建筑宏伟庄严。大殿正中矗立周处坐像,上悬著名书画家尹瘦石题书“阳羡第一人物”匾额。两侧厢陈列周处生平事迹。大殿四壁镶嵌唐、宋、元、明、清碑刻18方。其中《平西将军周处府君碑》系唐元和六年义兴县令陈从谏重立。碑上刻有“晋平原内史陆机撰,右军将军王羲之书”字样,系十分珍贵的古碑。第三进为后殿,称“世泽堂”,明代建筑,硬山顶,面阔五间,进深九檩。

大殿东西两侧有碑刻长廊。廊内陈列唐至清碑刻80方,其中以唐“贞义女碑”、宋“苏东坡楚颂碑”、宋“李曾柏生平碑”、明“净云枝法帖”等最为珍贵,具有较高的艺术及史料价值。周王庙南侧原有周墓墩,为周处家族墓地。考古学家曾在1953年及1976年对周墓墩进行了发掘,出土了青瓷神兽尊、青瓷香薰等大批珍贵文物。

在主殿的西侧和南侧放着蛟桥上的石刻对联,桥西的上联是“平步青云对南郭铜峰千秋巩固”,下联是“重看明月印东流 水万派朝宗”。桥东的上联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妙墨尚留苏学士”,下联是“行人安稳布帆无恙神威犹仰晋将军”。下联已经断成两截,西侧院里放有徐溥墓志、石像生和柱础。感觉宜兴出土的遗物虽然较多也比较有价值,但是许多都不成系统,如果用来做申请资料的话还要做许多的整理和研究工作。

宜兴市解放东路上一条北偏东60度的古老巷子-东风巷,全长100多米,巷子的尽头是东仓桥,据说建于南朝经过历代修葺直用到现在。巷子宽3-4米,两边的民居墙面刷的雪白,只有窗棂和木门及房顶上的灰瓦显出了它的沧桑。虽然外形上巷子里的建筑显得比较旧,但比较老的建筑恐怕只保留有一口老井(还在发挥着作用),和一堵门墙,上还题有“种德若树”。巷里的居民见到我们在测量,紧张的问到:“这里是不是要拆了。”当我们跟他们解释到“我们是来帮你们做宜兴申请历史文化名城的材料”时候他们才松了口气,可见保护宜兴的历史文化遗迹还是很有希望的。对于我们来说,当对着居民们说到“我们是来帮你们做宜兴申请历史文化名城的材料”的时候,我们的心里也有着说不出的欣喜,因为我们所做的工作不仅仅是纯粹的工作,还是社会需要的,是服务于社会的,是很能体现工作价值的。

以上介绍的是三处文化遗产,下面介绍两处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所谓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顾名思义是指同时含有文化与自然两方面因素的遗产。善卷洞就是一个文化与自然融合的典型双重遗产。善卷洞本身是一个很奇特的自然景观,然而又是梁祝文化主人公祝英台的读书处之所在。善卷洞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溶洞,里面巧夺天工的钟乳石让我浮想连翩,我讨厌听到导游的解说,那样自己的想像就会受到束缚。从温暖的上洞到了清凉的下洞,然后坐着小船通过了“船在水上行,浆朝头上撑"的地下水晶宫?熏就到了英台读书处――碧鲜庵,这是一座一步一景的仿古建筑群,朱阙画栋,璀璨玲珑。英台阁坐北朝南,二层三开间,屋顶飞檐,宫灯高照,凤凰飞舞。右前方书斋,檐柱上置“清阴寂寞云松路,蝴蝶双飞芳草间”联,如泣如诉。对面蝴蝶轩,一副对联“蝶舞凝山魄,花开想玉颜”,表达了人们对梁祝的深深叹息之情。英台阁与蝴蝶轩之间,碧波绿荷,乃是人工“蝴蝶池”,池周纯然太湖石镶嵌,错落有致,池中心一块绿洲,一株参天大树,绿荫华盖点缀,风光无限。整个内景小巧别致,具有江南园林特色。“金函崇宝藏,玉柱�灵根。”善卷景色美妙绝佳。美,美在自然造化秀色天成;妙,妙在气势雄伟,变幻莫测,超凡脱俗;好,好在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有机结合,奇,奇在历史悠久,梁祝文化源远流长,名满天下,可谓是海内奇观绝胜。

另一处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是团�边上的任公钓台(南朝文豪任�遗迹),据黄主任说,这里有关任公的一切遗迹都已被毁掉,这里的都是新修的。极目远眺,波光粼粼的水面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南面是一线山影,在清晨的氤氲中就像淡淡的水墨一笔带过。新修的任公钓台乍一看不就是浦口16幢前面新建的小池上的台子么,只是那小池子是不能跟团�的开阔相比较的了。光大的水泥台子,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任公怡然自得的垂钓之乐,只是牌坊上的一联才让人知道这一台子的用意了,“渊�钓台没,残照夕岚轻”。遗憾的是宜兴的许多历史遗迹在现代化的城市建设中日趋缩小。文化遗产保护,不仅是专业人员应该做的工作,也需要广泛的发动群众的力量进行保护,并通过各种途径提高他们的主人翁意识及保护意识,文化遗产的破坏是无法弥补的,对她的抢救和保护迫在眉睫了。

团�以西才是西�,黄主任说这在宜兴都不一定有人分得清了,因为人们已经将两者混为一谈了,可见宜兴历史的传承也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问题,一旦历史交接,新旧开始更替,如果再不注意物质的和非物质的文化传承,宜兴的历史将缺失在这一阶段人的手中,那真是莫大的损失和遗憾。

这次宜兴之行每天的晚上我们都会开一个讨论会,老师带领我们就白天所看所记所想进行交流,并且制定出具体的工作步骤。在这之后我们就回来了,带了一大堆宜兴的考察资料,对于宜兴的前景,就贺老师看来,宜兴的发展是必然的,因为宜兴所处的位置是太湖以西,处于南京和杭州之间,宁杭公路和新长铁路一通,宜兴的发展前途会更大,而且像苏州、无锡、常州这样的历史文化名城都在太湖东岸,而西岸却还没有一个,宜兴的位置决定它的发展的必然性和对周边区域的影响力。但是经过这次考察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宜兴的许多历史古迹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特别是市区里的。其实,文化遗产也是一座城市有机的组成部分,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一旦被破坏就永远无法再生了,等到我们发现它的价值的时候,一切都已悔之晚矣。这方面的教训不独有宜兴,中国几乎每座城市都有,这时我们才觉得,作为文化遗产的工作者肩上的担子是那么的沉重。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松蒲晃一郎在《人类的记忆Ⅱ・前言》中说道:“作为全社会的一分子,我们应该担负起整理和保护文化传统财产,创建历史性文件,丰富我们的社会宝库的重任,共同为互得互谅、和平共处而努力。”随着我国经济建设的逐步加快,整个社会对文化遗产的关心日益加强,对于民族传统也日益重视,这正是我们文化遗产工作者大展拳脚的好机会。宜兴的工作在继续,我们服务于社会的工作亦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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