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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大学时的同窗阿川约我去南大玩。听说南大新来了一位吴先生,是中国当代著名的雕塑家。
冲着对艺术前辈的敬仰,我就随他欣然前往了。到了南大以后我与阿川四处打听,才知道教学楼前的西南坪上有两间古老的奶黄色的小屋。其中有一间就是吴先生的工作室。也就是现今雕塑所的前身。
这间树丛中的小屋周围散落着很多黄叶,很寂静,偶尔有几只麻雀飞来飞去。小屋的铁门旁挂着一块一尺见方的铜牌。上面有费孝通先生题写的南京大学雕塑研究所几个字。
我轻轻的扣了扣那扇小铁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古铜色脸膛的年轻人。
他问我们找谁。我们说找吴为山教授。他说我就是。我们当时大吃了一惊。振聋发聩的吴老师,为当代雕塑界所瞩目的大山就是这位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我有些疑惑。但一听他的声音好象又不是发自这个年轻的躯体。他的声音很平和,有时很轻,象那千年古刹里钟声的余响,深沉而有力度,时时在耳边回荡;有时抑扬顿挫,又象那悠悠的笛声。如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一定会觉得他依然是我想象中的老者,甚至是一位从远古走来的老者。
在吴老师的引领下,我们走进了他的工作室。小屋不大,只有二十个平方左右,一边放着他的办公桌,另一边放着他的上百件不同材质的作品。
站在他的作品前,我无法回避它们那个充满个性的艺术气息。那一个个活突突的人物精神的写照,一件件摄人心魄的杰作,使我久久凝视无法迈步。
从进美院到毕业我也陆陆续续接触过很多的艺术前辈。但象这样以人物精神去塑造人物形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当时不知道应该称其为印象学派,意象学派还是精神或是灵魂学派。总之,与国内占主流的块面体积塑造有明显的不同。给我印象最深的齐白石的胡须与长衫浑然一体。明显的揉入了中国画的泼墨大写意精神。以画入雕,多么酣畅的手法,多么让人神往的艺术境界!一件体量不大的作品却让我觉得无比的雄浑甚至让我去仰视它,既遥远又亲切。
静静的雕塑,流动的智慧,率意的艺术语言燃起了我的艺术热情。我真想与吴老师一起玩泥,一起享受艺术,尽情挥洒。
我当时即放弃了报考其他美院研究生的想法。我希望能来到他身边,聆听他那雄浑如钟声的声音,如远古笛声的启迪。
到了南大与吴老师相处了一年以后,我渐渐的认识到他通过人物精神,性格塑造人物形体,形体为精神服务。他通过形体反映人物精神的理念提出中国写意雕塑的理论,开创新写意先河,故而我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年轻的雕塑家会成为中国雕塑界的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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