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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降落在成都,已是午夜十二点。打车来到了梦之旅青年旅社,发现与我想象的甚有差别,一副破落不堪的景象。来到我的房间,发现已有祖孙三人睡在里面,忽然觉得似乎走错了地方,不过疲倦让我无从选择,只是早早歇着了。
下午终于换了地方,来到了朋友介绍的龙堂,这里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有人说这里是最像青年旅社的青年旅社,我觉得这个评价一点都不为过。龙堂坐落在成都仅存不多的一条老街――宽巷子,名符其实,这条小街在所有的巷子里面应该算是宽的了,两旁全是青砖小瓦的低矮房屋,有住宅,有饭店,有商店,但最多的还是茶馆,走两步便有一个小茶馆,竹制的躺椅三三两两散落在街道上,茶水两元一碗,可以一直晒着太阳泡一个下午。第一次,我体会到了成都式的悠闲。
我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离开成都,研究了一本厚厚的四川旅游指南后,我决定去九寨沟。
车路过都江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亘古罕见的工程,几千年前的水利工程,至今仍在造福人类,这是何等的远瞻和智慧。可惜,不久的将来,一个现代化的工程即将代替它,它很快就会变成只能观赏的“花瓶”。都江堰分内江外江,水满则疏,水浅可蓄,内外互补。好比人生多姿,留驻数个驿站,常有汩汩流水,生命延绵不绝。
车停了,到了叠溪海子(高山湖泊,藏族称为海子)。水是橄榄绿的,夹在群山峻岭之间,像镶嵌上去的一块温婉的玉石。可惜,这片美景却与一个灾难紧密相连。
1933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山地,住着一个村落。一天清晨,大家还都在睡梦中,只有一个老人上山放羊去了,突然,大地开始塌陷,房屋开始下降,老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一点点地消失,他以为是在做梦,可惜,这是一场现实的噩梦。从那天起,就慢慢有了这个美丽的海子,一直在诉说着过去的忧伤。
继续上路。一路都是盘山公路,经常先是一个90度的大转弯,两秒后又是180度的急转。车离九寨沟越来越近了,前面飘起了白色的飞絮,定睛一看,竟是雪花。已经是四月天,我们竟可以看到飞雪,大家都很兴奋。
终于,我们来到了九寨沟内。观光车在开动,我只觉得自己真的来到了童话世界,像是在完成很久之前的一个梦。
水,湛蓝湛蓝的,却又清澈见底,纯粹的清澈,纯粹的蓝色,我仿佛在看着一颗硕大的水晶。水很深,一般都有好几十米,最深的有一百多米,但我却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每一颗鹅卵石的颤抖,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抚摸到它。我不顾“禁止翻越”的告示,偷偷溜到了犀牛海的海边,这一刻,我离它是那样的近,我能看到的就只有那晶莹剔透的蓝色。忍不住,用手掬起一捧深蓝,它在我手中竟也还是淡淡的冰蓝。
一路走着,我发现水中不时横卧着一段段枯木,在枯木上竟长有新的树木,颇为奇怪。导游告诉我们,原来老树死了以后,由于水中含有丰富的矿物质,经久不会腐烂,若干年后,鸟儿会带来新的树种,留在枯木的树干上,种子就会在这里又生根发芽,长出新的树来。
五花海在我看来是最美的海子了,它在深蓝的底色上又呈现出黄、橙等不同的颜色来,一层一层,铺展开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跳动着。小五花海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它像极了孔雀的羽毛,宝石蓝的基色,斑斑点点的黄色、红色贴在上面,我喜欢这光与色的交响曲。
珍珠滩瀑布是最精致的一个瀑布,虽然它不是最高,不是最宽,却是最美。湍急的水流滑过嫩绿的青苔,碰撞出颗颗奶白的小水珠,像极了“大珠小珠落玉盘”,因此得名。顺流而下,终于得见瀑布。阳光悭吝的照射着这精巧的瀑布,只让它的一小段透着莹亮的光,却已妙不可言,像新娘头上最美的那块头纱,或是江南女子在溪边浣着的那一方锦帕。
走在栈道上,桥下流水蜂拥而过,远远看过去,这一条曲折的望不到尽头的水路,竟是我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
最大的一个海子叫长海。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海面上大部分还结着冰,山上还是白雪皑皑,冰连着雪,雪连着云,这里是童话中的冰雪王国。也许,这个海子就是冰雪女王遗落的最大的镜子一角。这里有一种树,是鲜艳的朱红色,有一些老树皮在脱落,漏出的新皮肤似乎吹弹可破,问了导游,它竟然叫“厚脸皮”,原因很明显,不停的掉皮,脸皮当然要够厚啦。虽然形象,可总觉得有些不雅,与这么娇嫩的颜色实在有些不配。
一个人又上路了,一路无话,却也省下来时间欣赏风景。竟然发现沿途风景如画,有着别样的味道,不比九寨沟逊色多少。山上满是粉色的花海,最初我只以为它是桃花,谁料想竟是我从未见过的所谓梅子花。它顺着山势长着,一层又一层,往上攀升 ,仿佛19世纪欧洲贵妇裙摆上的华丽花边。
这里不比平原,每一段路有每一段路的风景,也许一个转弯后你就会看到完全不一样的画卷。忽而是一段爬满了藤蔓的悬崖,忽而是一个风格独特的古镇,我竟不觉得一夜未眠的劳累,头一次长途旅行没有打瞌睡,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美丽的画面。
正值春暖花开,可路边的树却很奇怪,大部分都是金黄色,更有一片片火红的衬托,当然,嫩嫩的绿色是少不了的,在阳光下,全都亮得刺眼,我看到了莫奈笔下的法国乡村。车往前开,油菜花慢慢绚烂起来,一块一块,给光秃秃的山打上了鲜艳的补丁。走过一片较为平阔的土地,这里的油菜花熙熙攘攘绵延了数里路,好是壮观,夕阳西下,与镀过金的大地相映成趣。
九寨沟,别了,你一路的风景将永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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