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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22日至5月4日,为了完成南京大学中文系在学校教务处批准立项的学生创新工程“青藏铁路报告文学及DV作品创作”项目,我们13天里走了近9000公里行程,沿京广线、陇海线、青藏线,穿越了大半个中国,尝试着去了解青藏线上人们的真实生活。我们遇到了很多人:几十年前支援建设的老知青、在高原上打工的民工、为高原科学奉献了一辈子的科学工作者、忠诚守卫高原保护野生动物的康巴汉子……我们也造访了很多地方:青藏铁路建设总指挥部、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风火山冻土观测站、“西藏地矿”货运中转站、羊八井铁路施工现场……高原景色的奇异、气候环境的恶劣、人们的热情、民工的艰辛……都深深印在了我们的脑海里。
青藏线上求生存
2001年12月29日,青藏铁路二期工程格尔木至拉萨段动工。西藏和内地的交通枢纽与物流中心格尔木,成为铁路建设的大本营。青藏铁路修建提供的大量就业机会,吸引了外来民工涌到青藏线上求生存。
孔恒智,35岁,河南开封人,2002年到格尔木,自购了一辆大型拖挂货车,主要跑格尔木到拉萨的长途货运。他每年跑拉萨五六十趟,每趟有5000元左右的收入。对于他那辆25吨半挂货车,孔师傅显得很自豪:“一般货车拉不了的东西,我们都能拉,现在主要是拉挖掘机。”青藏铁路施工,不少货料都由他们拖运,但这钱赚得也辛苦。昆仑山,唐古拉山,天气变化大,经常被突如其来的雨雪困在路上,只能啃干粮,喝冷水。三年来,孔师傅的体重减轻了三十多斤。对于很快修竣的青藏铁路,孔师傅说:“听说铁路运输要比公路便宜,那铁路修好我们的生意就会减少。实在不行,就回家干吧。”谈到他的家人,孔师傅充满了深情和希望:“现在要挣钱,一年都不一定回趟家。小孩现在11岁,还在读小学,将来一定要他读大学,我们大人挣钱就是为了小孩不再受这个苦。”
在格尔木挣钱的人,并不都像孔师傅那样有自己的一份产业。在离孔师傅的车队不到一公里的货场,堆了许多矿石,不停的有拖挂重汽驶进驶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批完全靠体力赚钱的外地人,他们来自安徽、河南、四川以及青海本地,只要有火车从内地拉货上来或拉萨有汽车运货下来,他们就负责装卸货物。平均工作时间不低于八小时,每个月500元到2000元不等的收入。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单身工友住宿舍,房间里被行军床、行李、酒瓶和杂物充斥着,凌乱不堪。当我们提出拍摄请求时,他们很干脆地拒绝了。“宿舍太脏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要饭的住的呢!”
与其他人不同,来自苏北的李师傅带着妻子孩子一起来到这里。他盖了一间低矮的小屋,两间里屋没有门,只有褪色的薄布略作遮挡,五六个平米的门厅兼作厨房。简单的家具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却让简陋的小屋充满了温情。李师傅觉得这里的条件也还说的过去,只是格尔木2800米的海拔让他们的小孩发育不良,头发发黄,说话口齿不清,这是他最大的担心,他说等孩子该上学了,他们也要回老家了。
青藏铁路二期工程自2001年动工以来,吸引了大量民工涌入,其中最多的来自四川。如今,铁路已经修到离拉萨两三百公里的地方。距离拉萨90公里的羊八井以高原地热闻名,青藏铁路在此正进行路基建设。4月30日上午,我们在羊八井采访了一批参加青藏铁路建设的四川民工。
来自四川安岳县的筑路民工男女24人,同住一间月租200元的40平方米门面房。房子的一大半被床辅占去,近门处的一边是做饭的地方,堆着大白菜、土豆、大肉。因为筑路基的石料供应不上,他们已经闲了四五天。吴成礼在青藏铁路上干了两年,他说去年这时干一天六七十元,多的时候八九十元,老乡们听说了就跟着上来挣大钱,不想今年是工程收尾阶段,也就三十元一天。因为按工作量给钱,现在一个星期不开工,一分钱也拿不到。幸好公司以每天10元一人的标准负责伙食。吴成礼说在高原上干活很辛苦,很多人受不了高原反应。以前这里有700多民工干活,现在不到100人了,很多人都结算工钱或打白条回家了。正聊着,两位去羊八井镇上铁路医疗站看病的民工回来了,其中一位叫彭晓辉,1967年出生。他手里拿了一叠“阿莫西林”。这两天一直感冒,还有些发烧,今天早晨,他步行往返三个小时去工地医院看病,花十五块钱坐车也不舍得。结果医生没有给他打针挂水,只是开了些阿莫西林和咳嗽糖浆。彭晓辉不是很满意。他抱怨说,感冒吃阿莫西林,眼睛疼也吃阿莫西林,无论什么病,医院都是给阿莫西林,吃的时间长了,阿莫西林也就没用了……
工棚外不远处,另一群筑路民工正在修路基,搅拌机轰鸣着,青藏铁路正向拉萨寸寸延伸。
可可西里:最美之墓
在可可西里美丽的荒原上,有一座“最美之墓”:2004年8月15日,志愿者在这里竖下了一块小墓碑。这里曾经安葬了一只藏羚羊,现在,浅浅的墓穴已被掏空,附近散落着点点尸骨。是草原上的狼攫取了它的尸体。死了的藏羚羊无法逃脱大自然的规律,而活着的藏羚羊却要时刻警惕人类罪恶的枪声。
青藏线穿过高原上的两个自然保护区――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和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这里高寒低氧,生态环境独特原始而又敏感脆弱,一旦破坏,很难恢复。青海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设在格尔木,保护区面积45000平方公里,外设五道梁保护站、不冻泉保护站、索南达杰保护站、沱沱河保护站和库南科研站(含三个生态监测站)。
26日一早,我们来到青海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大厅里,“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吃苦”等四幅标语,简洁有力,胜过千言。
接待我们的是才达书记,浑身透着藏族汉子的干练。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书记便询问我们有什么要求。 “我们希望采访可可西里保护区环境保护的情况。”“这一点可以满足,还有什么要求?”“最好能提供一些书面资料。”“可以,还有呢?”“能否允许我们用DV拍摄?”“可以拍,还有呢?”……在一段极精简而有效的对话后,书记为我们安排了采访。
罗延海,是可可西里保护区巡山队队员,常年参加巡山,保护野生动物,打击非法盗猎。作为负责45000平方公里保护区的12名森林公安之一,罗延海经历了多次与盗猎分子的正面交锋,两年前的一次大规模交锋更使他终身难忘:“当时看到盗猎分子的作案现场,我们都惊呆了,盗猎分子的帐篷外有一条冰河,都被血染红了,外面全都是藏羚羊的尸体,还有母羚羊肚子里连毛都没有长好、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小羚羊尸体。我们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血流成河,什么叫尸横遍野,我们队员的心都被震撼了。五月份正是藏羚羊怀胎的季节,藏羚羊是六月产仔。他们一共猎杀了712只藏羚羊,其中只有不到十只是公的,每只母羊肚子里都带着一只小羚羊,你们想想那是多少只?”那次,他们几名巡山队员深入三省交界的深山,抓获了9名非法武装盗猎分子,缴获七百张藏羚羊皮,还有几辆车。返回途中,他们既要开车,更要提防人数多过他们的盗猎分子生事,已经追捕近十多天没有休息的他们精神极度紧张。两天后,当他们与前来支援的才嘎局长会合时,十几个藏族汉子相互拥抱,流下了热泪。
在管理局展室里我们看到了很多图片,有血腥的屠杀场面,有人们对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支持,有科学知识的普及,也有爱立信(300万)、恒源祥(100万)的资助场景,还有巡山活动中的种种艰苦:冬天冰封,夏天车陷。一张图片上,是沙砾地上铺满的羊皮……如今,近三千张羊皮堆放在一间十几个平米的房里,麻袋从地上堆到房顶,散发出淡淡的异味。在签名的条幅上,我们看到孩子稚气的笔迹:人类,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森林公安工作强度和危险度都很大。他们平均每个月要联合大规模巡山一次,一去就是半个多月。平时还有小范围的巡山。如果没有特殊任务,像是押送非法进入保护区的车辆到局里,站上的巡山员们一个月只能有三天下到格尔木的局里来,平时都要待在站上。
27日,我们继续前行,看到了常年坚守在保护站上的勇士。
4700米的昆仑山口,藏羚羊的塑像下标记着“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十几米外,是为保护“高原精灵”而牺牲的索南・达杰烈士纪念碑。不冻泉保护站的王站长,以前是巡山队队长,在很多巡山的照片上,他抱着冲锋枪威风凛凛。去年因脊椎有病住院,虽然不能进山了,但他一出院就坚持回到了保护站。不冻泉保护站每个月300元的巡山车汽油费,300元的伙食补贴,经费很紧张。虽然保护站有暖气设备(锅炉),有柴油发电机,但锅炉一天烧掉的煤,煤炉可以烧一个月,所以锅炉和发电机只好闲置。由于没有电,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吃完饭。康巴小伙指着门厅里的两麻袋煤,说这是局里顺路拉来的,否则他们这一两天就要挨冻了。言笑间没有抱怨和担忧,只是带着笑意的调侃。
离不冻泉保护站32公里,是可可西里青藏线上第二个保护站――“索南达杰保护站”和“藏羚羊救助中心”。 著名的索南达杰保护站,红色的墙面,鲜艳得夺目。在这里工作的三位康巴汉子热情地邀我们到他们的卧室兼客厅喝茶。屋里燃着火炉,茶叶是前一天几位云南游客带来的。坐在温暖的屋中,喝着雪山泉水泡开的新茶,我们忘记了这里是海拔4600米的高原。平房后的藏羚羊保护中心,视野极开阔,远方雪山连绵,近处一湖银白雪水,优雅又壮美。拉网的保护中心有一千亩,藏羚羊、藏原羚和它们的奶妈绵羊游走其间。几间蓝色的铁皮屋,是动物们躲避风雨的地方。每当藏羚羊群经过,工作人员就会打开保护中心的拉网,让养好伤的它们自由回归。说到这里的生活条件,木玛扎西站长笑着说:“我们就希望能起风,因为一起风(风力发电)就有电视看了。”和王站长一样,他们也希望将来铁路修好了,能从配套电网扯电线过来,这样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同样他们也有个更大的希望,希望藏羚羊能成为2008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
在保护站那个暖洋洋的房间,我们竟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风火山:四十年的守候
青藏铁路穿过冻土区有550公里,真正的冻土地段将近400公里;而在这400公里中有近100公里的极不稳定高温冻土地段。青藏铁路建设最关键的技术问题就是在这些冻土上建设安全的路基。为此,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冻土研究所于1961年建立了风火山冻土观测站,观测站海拔4750米,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全年值守的高原冻土观测站。27日,当我们来到屹立在青藏高原上四十四年之久的 “中铁西北研究院风火山冻土观测站”时,我们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风火山精神。
在青藏公路建设期间,风火山曾有过十里连营的壮观场面,数十家科研单位、超过1400名科研人员在此工作。随着青藏公路的建成,绝大多数的科研站点都撤离了,只留下了风火山冻土观测站。该站不仅继续搜集各类高原气象数据及冻土资料,其建设的路基实验场更是模拟了高原各种路况及铁道桥梁、隧道的情况,为青藏铁路建设提供了1200多万参考数据。
在风火山,我们感到了剧烈的高原反应,气喘,头晕。
孙建民,甘肃人,一位普通的科研数据记录员,已经在此坚守了27年。常年的高原工作使老孙比50岁的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脸颊黑红,嘴唇发紫,一双大手裂了许多口子,指甲变色,右手小拇指因工作被冻残。70年代以后,他一直在此工作,那时平均连续工作13个月之后才能休息。现在年纪渐大,每次从下面上来,都有严重的高原反应,在床上一躺十多天,别说吃饭,连水都喝不下。但他觉得身体的反应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难熬的是孤独与寂寞。观测站长住人员只有两到三个,每天的电量只够看两个小时的电视,而看书时间长了就会头疼。他说:“现在还配备了电视机,以前就只有一台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杂音比说话声还大。碰到哪天有人下去看病了,另外两个人就只能你看我、我看你。有时候太静了,耳朵里都会产生幻听。”当我们问他现在的感受时,他的回答让我们感动。他说:“我是值了,几代人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看到铁路吗?我算是幸运的,看到青藏铁路通车。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退休下去了(都没能看到)。现在每天都有两三趟火车从屋后面经过,我看着心里舒服。如果铁路没通的话,那心情就比较沉重了。”一个简单而执着的信念,支撑了孙建民二十多年。他寄语大学生们:“我的青春是已经在青藏高原上度过了。现在的大学生们,无论以后在条件优越的地方干也好 ,在条件艰苦的地方,在青藏高原上干也好,都要把手上每一件事干认真、干仔细了,这样知识才能积累。”最后,他在我们的留言簿上写道:“祝同学们保持乐观、积极进取向上的高贵品质、始终不断的创新精神”。
在风火山上,还长眠着一位叫王占吉的老人。他七十年代来到青藏线上从事科研,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临终时他留下遗言:“我活着时没能看到铁路修通,死后把我埋在风火山,我要看着火车从我脚下开过。”也许这便是浩然长存于青藏高原44年的“风火山精神”。
我们的“历险”
我们在出发之前,曾听说上高原要少洗澡不抽烟不喝酒。但网上的文章又说,高原不洗澡只适用于飞机飞上飞下,走青藏线几天几夜的人,到拉萨都臭了,焉能不洗。于是,在湟中、格尔木、拉萨,大家都积极沐浴。刚到湟中那天,连水笔、火机都开始有高原反应,水笔漏油,火机打不着火。我们像是喝了酒,只觉得地面在晃。
24日下午6时,N909次列车以“之”字型迂回往返的爬坡运动,由西宁向格尔木行进,途经青海湖、哈尔盖、德令哈。我们开始念叨三位喜欢的诗人,青海湖的昌耀、“在哈尔盖仰望天空”的西川、“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的海子。暮色中,青海湖终于露出小小的一角,彩霞落日在湖山间从绚烂归于落漠,整个视野就此冷清。车过青海湖时,海拔已经3400米,头晕、耳鸣,我们早早躺在了床上。月亮很大很亮,皎洁清冷,月上贯过一道白虹,穿过天际直达戈壁。清辉照亮的广袤土地,却是一成不变的风景。
火车上,两位格尔木的中年男子建议我们不要进藏,还讲了一些进藏不成反落下高原后遗症的事例。格尔木货运中介所的蒙古族小伙子,也嘱咐我们青藏线上车开得野,弯道超车不减速是常有的事,经常发生车祸。各种友好的劝告使我们倍加小心,然而关于上不上高原,从来也没有成为问题。在2800米的格尔木,我们一边采访,一边努力适应。已没了头晕的感觉,但开始嘴唇发紫、干裂,皮肤干躁,甚至流鼻血,嘴角和指甲沟也开裂了。
4月27日,我们从格尔木出发,前往拉萨。途中要翻越四座大山,昆仑山,风火山,唐古拉山和念青唐古拉山。天气晴朗,远处的雪山以高藐的姿态映入眼帘,找不出语言来形容,只是哑然肃然。
路上,因为高原反应,心跳得厉害。在昆仑山口,大家动作都有意识地放缓。在风火山,每说一句话都很喘,脚下像踩着棉花,十几米的缓坡像陡壁一样令我们敬畏。一路,定时发药,像吃糖一样吃洋参片。
下午四点左右,到了沱沱河沿。干涸的河床令人无比失望。河桥破旧,河床很脏。突然地,就下起了大雪粒子。风势强劲,路面上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两边的山都被浓浓的阴云覆盖。八点多,过唐古拉山口,风雪大作。下车拍照时,人瑟缩着,快门仓促地按下:唐古拉山口,5231;长方的碑石,左手一座军人雕像,拉满彩色的经幡。我们举着系旗在山口想留下最完整的记忆,结果,风压得人无法呼吸,寒冷逼退了我们渴望进一步表达的诗意。
过了唐古拉山口,司机恭喜我们,说过了这儿,就不会再有高原反应。之后的一个多小时,车行进在4800米高度之上。离开唐古拉山口,李冰就不怎么说话了,问他,他只是避重就轻地说头疼,想睡一会儿。后来才发现他额头冰冷,身上冒虚汗。赶紧吸氧,可是一停吸,他又脸色苍白。此时,与我们拼车同行的两位游客也说有点肺疼,一车五人,三人出现反应,让人紧张极了。
近十点,经过安多,拥进县城的一家私人门诊看病,医生说李冰是受凉感冒。经过近两个多小时的吸氧,李冰终于好转。司机因为赶着第二天下午去拉萨接客,执意不肯继续停留,而他在青藏线上已连轴开了四天。无奈的我们,只能在疲惫中不断警醒着司机的疲劳驾驶,精神紧张,体力透支。
从格尔木到拉萨,公路1100多公里,我们却因为采访,花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从沱沱河以后,近十四个小时我们都没有饥饿的感觉。
4月30日,出行第九天,在拉萨的第三天,我们租车去羊八井采访。车是捷达,刚起步没多久,路口上,轰的一声巨响,撞车了!左边急驶而来的一辆小车撞上了我们后排左侧。事发突然,我们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只在事后茫然地互相看着印证着:还好,都没事!下车,地上满是车玻璃碎片。侯文涛忙着拍摄撞车现场。有惊无险,我们又租车上路。此时,再看到车子呼啸而过,再看到弯道会车无一减速还急速超车,再看到路边那一辆辆汽车残骸,听着司机说几人没出来云云,我们终于开始“后怕”。侯文涛也不关摄像机了,他说,倘若再次发生意外,就不会错过DV的记录了。
在羊八井采访完民工,我们因为收获感到兴奋,车祸的阴影似乎渐行远去。我们搭了辆手扶拖拉机返回,车上的油泵逼着我们只能坐在车的外沿。车轮很高,路又不平,大卡时而擦肩而过,但在DV中,我们留下了一路的笑颜。迎着风,颠簸在高原上,我们豪放地享受着采访任务基本完成后的兴奋。我们仨搭乘的拖拉机,在记忆中,将永远驶向蓝天雪山下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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