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国内统一刊号CN32-0801/(G)  中共南京大学委员会主办 编辑部地址:鼓楼校园小白楼二楼 
】  第
920 期 2006-06-10
滩涂实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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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碗米饭

  5月12号我们班在钦佩老师的带领下去盐城湿地进行为期两天的生态工程学课程实习。在前期课堂准备会分组时,我自告奋勇地要求参加米草组的采样,希望能冲到靠海最近的滩面上。原以为来回就20公里而已,钦老师花甲之年都能走下来,我们小伙子就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到了那边才知道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海滩盐沼十分泥泞,其难走的程度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13号一早,大家都很兴奋,我们个个把裤子卷得老高,下了海堤直奔盐沼小路,毕竟这次滩涂实习是第一次,而且很多同学长这么大走到海边也是第一遭啊!一路走一路观察,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你们看,为什么有的碱蓬是从洞里长出来的呢?”老师的提问,引起同学的一番议论:“有可能是种子掉进洞里萌发的”,“也可能是小动物带进去的”,“哦,还可能是小动物吃了没消化掉,排到洞里后长起来的”。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讨论,使我们忘却了疲劳。随着植被带的变化,大家分成五组在各自的样地取样,大自然一下子就把其他4个组的同学“稀释”得无影无踪,剩下我们最后一组6个同学跟着钦老师和“光哥”到达目的地米草滩。一望无际的米草比人还高,深到小腿的淤泥也增加了采样和行走的难度,当我走出来的时候不小心中招:一脚踩入一片淤泥之中,猛一用力,只有鞋面随着我的腿出了苦海,而剩下的鞋底则永远滞留在黄海滩的淤泥之中。

  返回时只能赤脚走在滩涂上,说实话,出了米草滩,到了与碱蓬滩的交错带,泥土还是蛮松软的,可是即使在地毯上连着走10公里也会够你呛的,何况还要越过浅滩,走过独木桥,然后要走漫长的硬土路。上车的时候,我几乎要倒了。

  回来吃饭的时候已近3点钟了,在饭桌上,大家出奇地饿,饭吃上去也格外的香,我狼吞虎咽地扒着,没有放过一粒米,这个时候真正体会到“粒粒皆辛苦”。我吃了第5碗时才感到胃里比较充实,通过五碗米饭的“三羧酸循环”使我的头脑格外清醒:我感到真正充实的是,通过实习对滩涂湿地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在实习过程中大家互相帮助和协作,使我对团队精神有了更深的体会,还有就是大半天的艰苦磨炼使我感到浑身是劲。 

 

 

□ 钦佩

我的KitS

 

  11年前我应邀访问美国西雅图南边的著名海湾Willapa Bay时,当地一位高级农业学校的学者向我介绍到他有十几个Kits(小家伙),我起初吃了一惊:这个胖胖的学者有这么强的生殖能力?后来才知道,Kits是指他的学生。当时我非常羡慕他和他的Kits,亲眼所见他们在自己的实验农场养殖并放流濒危的大马哈鱼,宰杀种群发展过快的鹿,这些都是为了保护生物多样性和保持生态平衡。我那次访美归来后,就着手主编教材和建立我校生态专业的生态工程学课程。从1996年开设这门与国家需求密切相关、实践性很强的课程以来,我年年为组织我的Kits进行教学实习犯愁,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实验基地,而要到我们的外地合作单位去,经费问题又无法解决。于是,污水处理厂、垃圾填埋场、老山林场、农业科技园等等,只好轮番在南京郊区转悠,参观项目与课程内容不可能紧密关联,时间上也只能半天走马观花,不可能达到实习目的。

  今年生态专业三年级学生共有25个,根据课程内容和南大长期研究海滨湿地生态系统的特色,同学们积极要求我组织一次盐城自然保护区与海滨湿地的教学实习。在盐城珍禽自然保护区和我校生科院领导的支持下,5月中旬终于成行了。实习安排在保护区核心区的滩涂上进行,我带着31个Kits(包括几个研究生)迎着七点半的晨风,踏上泥泞的滩涂,他们十分兴奋和活跃,聆听着鸟类王国的天籁之音,观察着海滨湿地的潮涨潮落,揣摩着珍禽栖息地的各种印记,完成了植物生长势测定和取样任务,见识了淤长型滩涂的梯度变化。“钦老师,看!”一声压低嗓门的惊呼声,将走在最前面的十多个Kits一下子吸引过来,一位同学手上扒着一只小东西,灰不溜秋,全身粘乎乎的,两侧长有一对健壮的鳍足,额头上一双大眼,直愣愣地盯住我们。“这是弹涂鱼”!我让那同学赶快放生,那个小东西一下子就跳得无影无踪。“它是滩涂湿地食物链中的重要成员,是丹顶鹤、黑嘴鸥的美味佳肴”。黑嘴鸥等海滨湿地的“主人”好似听懂我们的谈话,昂起头看着一身泥水的滩涂来客,组成一幅和谐的“人鸟共趣图”。

当我和Kits走完20公里滩面考察的行程,登上海堤时,已是下午两点半了,大家虽是又累又饿,还照样逗趣,“格格”(一位蒙族女生)的笑声撒满海堤公路,光着脚的班长指着前面来接我们的校车说:“比比谁第一个上车!”“哗!”的一阵风,几个小伙子飞奔而去。我望着海堤公路上年轻人留下的一串泥脚印,从中生生蹦出一个“实”字:滩涂实习让kits把生态工程知识学得更实,盐沼跋涉把他们的意志也锤炼得更实!

 

 

□ 晨乐木格

路在脚下

 

  老师为了照顾我们女生的体力,让我们在生态工程实习中,承担靠海堤较近的芦苇和芦苇一碱蓬交错带采样。由于我坚持要参加最远的米草带采样组,老师只好同意了。于是,我成为全班这次实习走完滩涂20公里全程的唯一女生。领略过草原浩瀚的我,最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单纯地想看看海,感受一下海洋的壮阔。但是感受最深的还是滩涂湿地自然的魅力和师生相伴的科学考察,使这趟旅程变得非常有意思。因为有钦老师,我们知道了螃蟹洞里长出碱蓬的玄妙之处;因为有“光哥”(钦老师的博士生),我们目睹了沙蚕的“庐山真面目”;因为有“大班”(我们的班长),我们发现了滩涂上三枚珍贵的鸟蛋。我就像《故乡》里的“阿哥”碰上了“闰土”一样,所见所闻都显得非常新奇。

  跳过数条水渠,走过一路泥泞,我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互花米草滩。远远望去,米草丛并非想象中那样繁茂,“绿色长城”如今显得有些枯黄。走近一看,原来是新出的米草还未长高,被老的米草掩盖了绿意。

  开始采样了,我的任务是采集样方中米草的地上部分。头一次在滩涂上工作,开始觉得新鲜好玩,可是随着我们进入米草丛深处,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其实草丛里哪来的路,是“光哥”穿着水靴在前面,硬踩出来的一条小径。我们艰难地行进,两旁全是没顶的米草,脚下泥泞不堪,泥水最深处大概能够没过膝盖。淌在泥水里这才体会到滩涂工作的艰辛,泥水灌到鞋袜里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狼狈。有好几次只要一停下来身体就往下陷,行进的时候鞋子很难才拔出来。大概花了一小时终于完成了米草滩的采样和群落学测定工作,好不容易走出来看看彼此的狼狈相不禁想笑,拍几张照片留个念,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显得异常的漫长,大家拖着疲累又饥饿的身体,一心只想快快回到住地吃顿饱餐,洗个热水澡,可就是盼不到路的尽头。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看到远远的始发地。登上海堤,我们往回看,辽阔的滩涂远处,老师和几位师兄还在跋涉着,这漫漫泥沼路,在我们脚下伸向远方。

 

□ 何佳倩

米草的滋味

 

  实习的第二天,我们拿着枝剪,到米草滩上去采集新发的米草,集中交给“光哥”(钦老师的博士生)做青贮试验。休息的时候,看着钦老师居然把一棵互花米草剥去外皮,放进嘴里,惊讶之余我们也仿效着尝了一口,天哪,咸的!再咬几口嚼嚼,味道还不错,有点黄瓜的清香,可以和腌黄瓜媲美了。看来米草真可以做菜吃,纯天然无污染,还是绿色有机食品呢!

  互花米草是我国七十年代末引进的植物,它能适应高盐度的海水和周期性上涨的浪潮,促淤造陆作用明显,是保堤护岸的理想卫士,还能吸收有害物质控制污染。然而由于它的繁殖能力特强,在滩涂上迅速扩张,造成了不少沿海地区局部生态失衡、航道堵塞、滩涂养殖受阻、底栖贝类窒息致死,因而成为我国首批列入外来入侵物种“黑名单”的16种动植物之一。

  我一边嚼着米草一边想,其实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关键是看我们人类如何利用,如何尽量开发它们的价值而克服其带来的不良后果。拿互花米草来说,尽可以发挥想象力挖掘其他领域的用途,而其目前造成的有害影响,也可以通过合理的生态工程设计,形成良性循环而逐步消除。

  互花米草含十分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和必需微量元素,其嫩叶及地下茎有甜味,秸秆清香,听“光哥”说,青贮以后尤其对奶牛等反刍动物适口性更好。而我们这次来到的大丰、盐城的米草周边的滩涂湿地,已经成为丹顶鹤、天鹅、黑嘴鸥等多种珍禽的迁徙栖息地。米草滩中生活的一些蟹、沙蚕等动物也是当地居民的重要经济来源。可见米草除了保滩护堤的作用,在生态学上的积极意义也是很广泛的。

  沿着我国漫长的海岸线,米草分布的面积很大,人们任其自生自灭,这实在是资源的浪费,而且还会由于枯死秸秆的堆积造成污染。而我们这些生态学的学子们,有责任运用我们学到的生态工程知识,兴利除弊,分层多级地充分利用互花米草生物资源,使米草绿色食品生态工程造福于人类。

 

□ 阳文杰 杨志勇 管渊

生态交错带

 

  5月13日,我们03级生态班在钦佩老师的带领下,前往盐城自然保护区滩涂实习。实习前,钦老师向我们讲述了滩涂盐沼湿地的五个条带:从海堤向海方向,沿着高程、水分和盐度梯度,依次主要分布有芦苇带、芦苇一碱蓬交错带、碱蓬带、碱蓬一米草交错带和米草带。我们组虽然没能争下到米草带采样的任务,但争到碱蓬一米草交错带的任务,也不错,我们完成任务后照样可以冲到最前线。

  我们兴致勃勃地往自然保护区的深处走去,首先经过的是芦苇带。宽平的海滩上生长着茂密的芦苇,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海风掠过苇丛,涌起一道道波涛,情景十分壮丽。注目远眺,芦苇上空飞舞的水鸟展开翻飞的银翅,轻盈优美,犹如蓝天上跳动的美妙音符;那一只只向前伸展的颈项,修长刚劲,好似张弓欲发的利箭。不多时,两边的芦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红红的碱蓬,叶片小小的,肉肉的,,看起来十分的柔弱,一看就知道是新生的。实际上碱蓬能在滩涂逆境中适应生存,还成为其中的优势种之一,其生命力顽强得很哪!

  前3个组的同学分别留在他们负责的植被带采样。我们继续前进,跋涉了6―7公里的碱蓬滩,终于发现了一丛丛米草,远远望过去一片枯黄色,走近一看,枯萎的茎秆下面,绿绿的新苗破土而出,显示了海滩先锋植物的个性。钦老师告诉我们,这儿就是碱蓬一米草交错带了,这儿的碱蓬不连片,米草也是一丛丛的,两种典型的盐沼植物镶嵌而生,形成交错分布的格局。生态交错带的生物多样性很丰富,我们在这儿的滩面上发现许多大大小小的洞,这是弹涂鱼、招潮蟹、沙蚕的家,许多鸥鸟和涉禽在附近飞翔和活动,多美好的画卷啊!生态交错带连接着相邻两个植被带,对它们具有保护作用:同时还有其特殊的脆弱性,容易受外界条件的影响而变化。

  呵,老师在课堂上还说过,整个海滨湿地也是生态交错带,它是海洋与大陆这两大生态系统的生态交错带,也是这两大系统的生态屏障,但是它同样具有脆弱性。我们要保护海滨湿地,就要减少对它的强烈干扰和过度开发,让它永远健康,发挥好生态屏障的功效。 

 

□ 李敏 杨雪姣 顾子霞

瞧这一家子

 

  在滩涂实习了大半天的我们,还来不及舒缓一身的疲劳,在这天下午四点半又跟着钦老师来到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的鹤场――鸟的乐园。

  号称“鹤妈妈”的保护区吕科长向我们介绍了保护区的建立、发展和现状等基本情况,特别说到这里的代表性珍禽丹顶鹤、黑嘴鸥等的生活习性,真是喜形于色。阵阵鸟鸣声传入耳朵,让我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鹤妈妈”早就看出我们的心思,马上带我们开始了与小生灵们的亲密接触。

  每年2月份,丹顶鹤的野生种群就成群结队离开越冬地盐城滩涂,飞向遥远的北方。我们见到的是人工喂养的鹤,“鹤妈妈”告诉我们,他们驯养的丹顶鹤种群已有60多只。来到一个网栏前,我们欣喜万分,拿着相机连连拍照,以永远留下这些白衣君子的身影。但“高傲”的丹顶鹤对我们却不理不睬。而“鹤妈妈”向它们发了一通鸟语命令后,只见它们一个个引吭高歌,尽情展现它们优美的身姿。“鹤妈妈”告诉我们,鹤鸣声长的是雄鹤,而鸣声短的是雌鹤。

  告别了鹤的家园,我们来得“鹿苑”,观看圈养的麋鹿。麋鹿俗称“四不像”,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目前野生种群已全部灭绝。能一睹其凤采,真是幸运。

  鹿苑的麋鹿是一个种群,其中有两只雄鹿,头上顶着雄伟的鹿角,还有数只可爱的小鹿紧紧跟随在母鹿身后,寸步不离。正巧赶上了管理员喂食的时间,我们和麋鹿中间隔着的那道门终于被打开了。管理员在门口撒了厂堆青草,原先远远站着的麋鹿见了便跑来取食。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了!也许是食物供应充足,周围又没有别的雄鹿威胁,这一个麋鹿种群的进食也没有什么先后次序。不过,只见两只雄鹿中的一只鹿角血迹斑斑,很可能是在争夺交配权的竞争中受的伤。想要在生存和繁衍的竞争中获胜就必须付出代价,只有胜者才有机会将自己的基因传给予代,使下一代获得更大的优势。相比之下,雄鹿明显比雌性瘦小,在交配季节中雄鹿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保护自己的家园,守卫自己的妻儿。

  已是夕阳西下时分,我们告别了麋鹿家族。回望这片广袤的滩涂,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各种动物的呜叫声此起彼伏,它们似乎在提醒我们:别忘了,这是“鹤妈妈”为我们营造的美丽家园!

  

□ 唐明晖

三枚鸟蛋

  五一节前的生态工程课上,钦老师宣布5月12号中午一点出发去盐城湿地实习的消息,足足让我兴奋了好一阵。虽然我的家乡也比较靠近黄海,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却一直没有去过海边,没有领略过海的风光,因而常常因此感到遗憾。

  到自然保护区的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我们就踏上保护区核心区泥泞的滩面,老师安排好女生的两个采样组在较近的植被带后,就带领我们辗转到开阔的碱蓬带上,沿着潮水沟向海的方向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了,这时候潮水沟的潮水也上涨了不少,浪头翻滚得越来越大,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碱蓬滩,往前看,还是一望无际的碱蓬滩,不自觉地感到一阵乏味。不少枯死的碱蓬,把脚面和小腿弄得很不舒服,所以只好低着头,找植被斑块的空隙走。猛然间,一丛异样的东西从我眼前晃过,仔细一看,在一堆枯秸秆旁有三枚比鹌鹑蛋略大的鸟蛋,我惊讶地喊道:“蛋!蛋!蛋”!一队人都停了下来,围过来观察那新奇的三枚鸟蛋。这三枚鸟蛋蛋体的上表面颜色较深,下表面较浅,整个蛋体上都布有许多不规则的深色斑块,和滩涂的表土颜色相近,显然是保护色。蛋的周围不规则的摆着一些枯草叶,旁边还堆着松软的泥土,看来是“小宝贝”的双亲所为,以保护他们的后代不受侵害。钦老师说这有可能是黑嘴鸥的蛋,因为黑嘴鸥多栖息于沿海滩涂碱蓬湿地,而且在碱蓬草丛边筑巢繁殖。在蛋的周围我们没有看到鸟的双亲,也许鸟的爸爸妈妈现在去觅食了,等蓄足了能量,再来孵化自己的后代;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迫使它们离开,也因此打乱了它们孵化小宝宝的计划;也许是因为习惯了被保护的生活,放松了必要的警惕;也许是一对年轻的夫妇,还没有经验,没有为自己孵化下一代选择比较好的位置。巢的位置虽然是在碱蓬滩里,而且还做了简单的装修,但是这个巢的位置实在是太暴露了,对岸进保护区挖沙蚕的农民很容易会发现它们。经过一番讨论,我们放弃了将它们交给保护区管理人员的打算,决定悄悄离去,依然让它们的父母来关照他们。我们拍完照后,又给它们周围添加了几枚枯草叶,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我们希望没有打扰这三个小生命,希望它们不日后正常出生,跟着它们的父母翱翔在海滨湿地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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