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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31”,随着8位嘉宾将手中的钥匙插入特制的中国古式大锁,拉贝故居的大门重新向世人打开。在尘封69年之后,一位“南京好人”的义举和他那颗正直善良的心灵通过实物、图片、影音资料,再次完整地呈现在后人眼前。
一、故居换新颜
从南京大学南大门进入拉贝故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幢民国风格的三层小楼:青砖、红瓦,白门,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中,更显静美与古朴。
在小楼南边偏东位置的草坪上,安置着一座半身青铜像,塑像由南京大学雕塑研究所的吴为山教授设计,底座上刻着“约翰・拉贝1882-1950”字样。“拉贝”戴着一副宽边眼镜,打着领结,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
在拉贝故居院子的西北角有个不起眼的凸起小洞,洞口已用砖头封了起来,外面装上了黑色的木门。这是拉贝当年自己在院子里挖出的防空洞,规模不大,也比较简陋,一个1.7米的成年人,在进入时得蹲低一半才能进去,现在已经不能使用了。但当年正是这个防空洞,在日军飞机来空袭时,保护了600多南京难民和拉贝全家的生命。
“这是四方共建的。”南京大学校史博物馆馆长汤道銮介绍说,新修缮的拉贝故居目前有两块牌子――“南京大学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和“拉贝国际和平与冲突化解研究交流中心”,由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博西家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捐资,南京大学负责故居修缮、纪念馆及交流中心的建设和管理。
汤道銮馆长说,时间的流逝让小粉桥1号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自拉贝离开南京后,这里先后是金陵大学和南京大学的家属宿舍,由于没有及时进行有效维护,拉贝故居损坏严重。1996年12月,拉贝先生的外孙女莱茵哈特在美国纽约向世界公开了《拉贝日记》。此后,拉贝在南京的故居也终得以确认,自1997年起,在南京市人民政府支持下,南京大学开始对拉贝故居进行保护,并着手规划将故居修建成纪念馆。
此次拉贝故居的修缮工程,由中德双方共同协商决定把故居的主体基本修缮成69年前的样子,有史料图片考证的一律按照原样进行修缮。辅楼的主入口本来已经被住户修改成窗户,现在已把其回复成原来的白漆门,在门口还照样做了台阶、铺了路。故居残缺处的青砖是专门到苏州购买的,刷上特制的涂料便可使其与周围浑然一体。整个修缮工程都本着还世人一个近似真实的历史的宗旨。如今这座青砖白门白窗、具有民国时期古朴风格的独立小楼,已被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开放后的拉贝故居共分6个展区。院内展区,主要有14个橱窗图片展,展出“南京国际安全区”及其他主要成员简介,贝德士、史密斯、杭立武……他们当年和拉贝一起奋力救助中国难民;一楼3个展区,以图片、文字资料、多媒体录像等形式,展示拉贝先生的生平事迹;二楼2个展区,主要反映中德友好合作方面的内容。附楼还有一个录像放映厅,可容纳50-60人就座。展区面积在320平方米左右,至目前共收集到1000多件史料、实物,展厅展出图片300多幅、实物50多件,多为复制或仿制品。
二、中德友谊长
建筑是凝固的历史,也是时代的缩影。面对承载着厚重历史的拉贝故居,专程前来参加开馆仪式的中德双方感慨万千。
拉贝先生之孙、海德堡大学医学教授托马斯・拉贝先生在祖父的雕塑前献上了一捧鲜花。他说,“祖父约翰・拉贝一直是全家人的榜样,他在二战期间保护中国朋友的勇敢行为,尽了一个人应尽的责任。祖父一生在中国呆了三十年,他热爱中国,了解中国,所以才会冒死帮助中国朋友。”同时,他也真诚地说:“祖父能拯救超过25万人的生命,是有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所有国际友人的支持才得以实现的,这是国际和平人士的共同行动,而非个人行为。拉贝故居将作为中德友谊的载体,为人们理解和记住历史的真相、避免冲突做出贡献。”
拉贝故居是对拉贝先生的纪念,也是中德友谊的象征。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驻上海总领馆芮悟峰总领事说:“我们带着尊敬和谦卑的心情怀念约翰・拉贝先生的事迹。尊敬,因为他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情,冒着生命危险,向需要帮助的人们伸出援手。谦卑,因为在此不久之后,带着德国名义的罪行发生了,在这位‘南京好人’的行为上投下了长期的阴影。我们可以公正地为这样一个曾经生活在南京的德国人而感到骄傲,他在艰难的时候留了下来,以保护他的中国朋友。还能找出比约翰・拉贝更好的代表中德友谊的事例吗?他的行为代表了人道主义、诚实和正直。”
博世和西门子家电集团中国总裁盖尔克先生也表达了激动的心情:“公司于1997年在南京成立,位置紧邻拉贝故居。那时我们就想,博世和西门子家电集团应该与南京大学一起保护拉贝故居,来纪念拉贝先生,并把拉贝的伟大精神传递给下一代。今天,经过近一年的仔细修缮,我们很高兴可以再次与大家共同见证拉贝故居的正式揭幕。通过修缮一新的拉贝故居,希望拉贝的事迹可以让所有博世和西门子家电集团的员工所学习、拉贝的英雄主义精神被中德两国人民所传承!”
拉贝先生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中国人民以保护和救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拉贝先生最困难的时候,中国人民也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1938年2月,拉贝奉调回国。不泯的良知仍驱使拉贝先生在德国继续揭露日寇在南京的滔天罪行,遭到纳粹的威胁与迫害,晚年的处境极其艰难。1948年6月始,战后第一次“柏林危机”爆发,给战后德国人民和拉贝一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困苦。拉贝因为营养不良而患了皮肤病,悲哀和压力更是催垮了他的身体,他一生中,情绪从未有过如此的沮丧。
拉贝的遭遇传到南京后,当时的中国政府并没有忘记这位曾被难民敬奉为“活菩萨”的国际友人,想方设法提供各种帮助。由市议员提议成立的拉贝劝募委员会向银行、钱业、大商店及地方慈善机关和当年受救济保护的市民劝募,不几日便募得1亿元,按市价折成美金2000元,辗转汇至德国援助拉贝。由于德国战后状况恶劣,任何可供食用之物均加以限制,有钱也买不到食物。南京市长沈怡在1948年3月得悉此讯后,以最迅速的方法,在瑞士购买4大包食品寄交拉贝,以表示南京市民对他昔日义举的感谢。从1948年6月起,直至1949年4月国民政府撤离南京,拉贝每月都收到一个救命的食品包裹。正是这些食品,帮助拉贝一家度过最为艰难的“柏林危机”,给衰龄暮景中的拉贝先生以安慰。
三、促进“和平学”
南京大学副校长张荣介绍说,修缮好的拉贝故居有两方面功能。一个是“南京大学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展示拉贝先生在那个年代所用过的东西,用以纪念拉贝先生为代表的国际安全区领导人在当时危急形势下体现出来的人道主义精神和正义、仁爱的崇高品质,这个馆会经常性地对公众开放。另一方面是"拉贝国际和平与冲突化解研究交流中心",依托南大的和平学、历史学和国际关系等领域的学术力量,致力于促进和平、化解冲突的学术研究和国际合作交流。据悉,这是国内第一个以“和平学”为主旨的研究交流中心。
南京大学是国内开展和平学研究起步最早的大学,自2001年起,南京大学世界史专业就与英国考文垂大学建立了和平研究的合作计划,并得到英国文化委员会的资助。迄今,世界史学科已派出6位教师赴国外和平研究机构进修和交流,并出版了中国第一部和平研究的学术译作《暴力之后的正义与和解》。南京大学还开设了“和平与冲突”、“二十世纪国际冲突与和平化解”等和平学专业课程,招收了和平学方向的研究生。今年3月,由南京大学和英国考文垂大学、澳门基金会和爱德基金会联合举办的“和平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南京召开。这是我国首次举办“和平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中国首次召开和平问题研讨会,并由南京大学历史系牵头在南京举行,包含了特别的寓意。有博爱之都美誉的南京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遭受过深重的战争灾难,而南京大学前身之一的金陵大学校园位于城区中心,在日军大屠杀期间曾是救助难民的国际难民区,著名的拉贝故居也在今天南京大学的校园内。
交流中心的成立与拉贝先生的追求是一脉相承的。
1946年7月,曾经在战争中拯救了25万中国人民的拉贝先生,却拒绝了以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对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出庭作证。这一前后矛盾的行为,表面看来令人不解。其实拉贝先生有他自己的判断,作为一名基督教徒,他认为要“爱你的敌人,如果光爱你的朋友,那么有何价值?”在给他的子孙的信中,他要求孩子们不要忘记战争和暴行,因为只有记住这些罪行才能避免犯新的错误。他明确告诫人们不要互相仇恨和复仇。他说:“对暴行可以宽恕,但不可以忘却。”拉贝说,战争的罪行必须受到正义的惩罚,但这种判决应该由这个国家的人民来宣布。这就是他拒绝出庭为审判日军战犯作证,但又花费大量心血整理留下一份记载日军暴行日记的解释。二者之间并不矛盾。
这就是拉贝先生的和平观,对任何事物都应满怀着爱与包容,包括我们的敌人,只有宽恕了敌人,这种爱才真正能够包容一切。然而爱不等于忘却,我们只有牢记过去的暴行,才能引以为戒,从而避免日后发生同样的悲哀。正是由于这种博大胸怀和悲天悯人的精神,拉贝先生成为南京大屠杀中的保护神。
如今,静静矗立的拉贝故居仿佛和平的象征,关于和平的话题和研究也将一直深入下去。让我们在和平的阳光下充分享受和平,也让我们在对和平的思考中感受和平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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