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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7月,我远离南京,踏上了远在南半球的澳大利亚这片神秘美丽的土地,参加由坐落在澳洲西海岸珀斯(Perth)市的由西澳大利亚大学UWA(University of Western Australia)与南大共同组办的短学期学习项目STSP(Short Term Study Program)。
那一个多月在珀斯和西澳大学的生活经历充实而难忘,直到今天,我仍会不时回味那段美好的时光。于是写下下面的这段文字,希望这特殊的五个星期不要随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出我的脑海;也希望这些曾有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能与朋友共享。
美丽的西澳大学
西澳大学历史悠久,建于二十世纪初始,校园中既有古朴的学院风格建筑,也有现代化的实验楼、科技楼。我们在STSP项目负责人Matthew的带领下,参观了西澳大学几乎所有的院系。
西澳大学是个以科研为主的大学,学生在学习完一定的理论知识后,很早就会投入实验型学习。譬如在校就读工程的大二学生,他们这学期的主要任务竟是在车间中设计和制造汽车。穿着技工装的学生自豪地向我们介绍了由他们研制开发的氢燃料汽车,以及由他们DIY(自己动手制作)的曾多次在大学生方程式赛车中获奖的赛车。他们另一个主要的研究项目是开发残疾人也能驾驶的交通工具,有汽车、摩托车,甚至赛艇,这也许将是他们用知识对社会做出的第一份回馈。
校园中心是一片葱郁的大草坪,西侧坐落着恢宏且沉稳的瑞德图书馆(Reid Library)。原以为外国的学生学习轻松,现在才发现UWA天天泡图书馆的学生也比比皆是。在活动初期,校方给我们每人发放了阅览证,使我们也能享受图书馆中丰富的藏书和资料。草坪边缘还有一处由巨树包围的圆形广场,据说是西澳大学的露天剧场,经常有夜场音乐会和露天电影在这里上演。
与西澳大学主校区相隔一条马路的是三位学院(Trinity College)。顾名思义它将是一个教授课的学院,而实际上该建筑是该学院学生的生活区,包括宿舍、机房和活动中心。我们参观了一个学生的寝室,条件确实是很优越,让我有些怀疑这样好的宿舍是否会影响学生的出勤率。三位学院对面是我们上英语课的英语教学中心(Centre for English Language Teaching)。它是个别致的三层建筑,独立于西澳大学的主教学区,有自己的图书馆和餐厅,主要是为留学生提供英语培训。
西澳大学的标志性建筑就是高耸的钟楼。进入钟楼前我们首先参观了钟楼下方的礼堂。这也是一个古典风格的建筑,穹顶很高,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个学校的校徽。而当阳光穿透巨型的彩色玻璃洒落入礼堂时,创造出一种颇为神圣的意境。钟楼大约有普通的八层楼高,我们爬着支支呀呀的木质楼梯上到顶楼,豁然开朗,眼前是映射着碧蓝天空的海湾。在海湾中漂浮着很多私人的游艇,据说很多都是西澳大学的教师和工作人员的。教授能买起私人游艇,也从一定程度体现出澳洲科学工作者的地位之高。
丰富的活动
来西澳大学之前,组办方将STSP的日程表邮给了我们,让我们根据自己的意愿提意见或做修改。看完日程表后,我脑中的第一感觉是的活动非常多,几乎每个星期就要一两次较大的活动。
刚到珀斯的第一天,我们就参观了当地最大的公园国王公园(Kings Park),园中随处可见百年以上树龄的参天古木,因为澳大利亚纬度不高,几乎所有的树木在冬季仍不落叶,加上丰沛的阳关,枝叶看上去十分茁壮。
澳大利亚最著名的动物当数考拉和袋鼠。据说澳大利亚的袋鼠已达到了泛滥的地步,人们是城市的主宰者,而在被他们称为outback的荒原,袋鼠才是真正的主人。我们参观了珀斯西北方的凯佛沙姆野生公园(Caversham wild life Park),这里的确是袋鼠的王国。袋鼠很不认生,但也没嚣张到去抢刘翔广告中小妹妹的玩具,他们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丝毫不在意我们这些访客的到来。你可以去抚摸或是拥抱它们。但相比袋鼠,这样的亲密接触对澳大利亚国宝级别的考拉就要亮红灯了,由于它们的皮毛很脆弱,我们只能用手背去抚摸他们。澳大利亚这个远离其他大陆的僻壤有着自己独特的生物链,当17世纪英国人给这个大陆带来了狐狸和兔子后,当地的很多动物都无法竞争过这些"外来的和尚",渐渐都沦为了濒临灭绝的稀有生物。
除了一些公共景点,我们也有幸参观了澳大利亚政府科研机构澳大利亚国际重力观测站(AIGO,Australian International Gravitational Observatory) 。它位于距珀斯两小时车程的海边沙地上,主要任务是用一个直径达到几百米的大型望远镜捕获根据宇宙大爆炸理论推算出的重力波。捕获了重力波,就可以证明宇宙大爆炸理论的正确性,所以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一直在为寻找这块宇宙瑰宝努力实验着,在美国和欧洲有直径更大达几公里的重力波捕获仪器。澳大利亚决定在近期与中国一起进行这个实验项目,届时中国将有很多科学工作者来此工作,一旦成功,将有可能实现中国诺贝尔奖零的突破。
这次活动的一个重头戏是与西澳大学的宝贝人物��诺贝尔奖得主Barry Marshall会面。他的科研领域是微生物学(Microbiology),因为发现了幽门螺杆菌(Helicobacter pylori)而获得了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当年,他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亲自吃下幽门螺杆菌来证明该菌是导致胃溃疡的祸首,这样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更体现了他追求真理、献身科学的精神。不到一个小时精彩的讲座虽然时间很短,且并未涉及太多专业性知识,但Barry Marshall的大家风范和对科学孜孜追求的态度深深感染了我,也使我们近距离接触了一次科学界的最高奖项,使我们这些未来可能的科学新生力量受益匪浅。
在其余的活动中,我们参与了由西澳大学的Vice ChanCellor校长请客的欢迎宴会,在珀斯城欣赏了西澳交响乐团(WASO,West Australia Symphony Orchestra)的精彩演出,在西澳州府议会(Parliament of Western Australia)厅聆听执政党与在野党的为推行新法案的辩论,以及参观SciTech 科学馆和中国驻珀斯领事馆,这些由组织方精心安排的活动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精练的课程
组织方为我们安排的课程充实而精练,主课是英语和科学交流(Science Communication)。
西澳大学提供给我们的英语是专门针对大学生,尤其是理科学生的英语课程,起初也以采用阅读理解的方式为主,但明显增大了阅读量和问题的难度,像那本最厚的澳洲人文教材我到最后也未能通读。
作为学生的你很难完成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当然做老师的也懂得成功不需要完美这个道理,你只要尽自己的力去完成了,老师并不会苛求更多。而在这段比较短的学习交流中,英语老师更着力于培养我们阅读科学型文章的能力。毫无疑问,这样的纯英语教学和长篇的专业性文章在最初对我而言是生涩困难的,随着课堂上老师的指导,我渐渐学会了如何快速阅读文章而获取自己所需的内容。
紧接下来是更有挑战性的多媒体阅读,老师在课堂上放映与澳洲有关的记录片,并在上课初期给出我们要在片中寻找答案的问题,我们需要整节课高度集中精神来捕捉稍纵即逝的信息。回答完规定的问题之后,一般将是分组的辩论,用来锻炼我们口才和逻辑能力。因为语言能力的脱节,我们有时纵使肚子里有一堆理由,也憋红了脸说不出,恨不得用中文喊出来。
除了基本的阅读能力,我们还进行了科学写作方面的训练,这和普通的写作是有所区别的,需要的并不一定是华丽的辞藻,而是严密的结构和逻辑性。到了后期,一味的高强度英语训练使我们有些同学渐渐失去了兴趣,有的人更愿选择去研究导师那里做实验而逃避英语课。但这样的行为在澳洲被认为是严重的违规,因为我们拿的都是学生签证,其最基本要求就是不无故缺课且完成所有作业,否则澳方政府有理由将学生遣送回国。不过可爱的老师并未责怪我们,而是适时的改变了教学方式,她们舍弃了一些更难的教程,改为澳洲电影赏析和抢答游戏,果然使同学们的积极性又高涨起来。我想这样的师生互相理解的关系才是更人性且更能促进知识的传播。
另外一门主课科学交流(Science Communication)是一门很专业的能力培养课程,在这里我们将学到如何有效和正确地进行科学交流。老师带领我们参观各种学科的课堂,甚至像Forensic(法医学)这样让我有点心里发毛的课,去观看其他教授是如何将知识和信息在有限时间内传递给学生。当然这门课也介绍科学交流的一般规范以及如何使用现代化的交流工具,例如power point的制作,文章的网络检索。每次这门课的随堂练习给定一个主题,要求每人在一定时间内做一个小演讲,并由台下的同学打分和提出意见。做完演讲后的我总能收到不少使我受益良深的回馈,尤其是共课堂的外国学生,他们都很仔细的罗列出我演讲中的优缺点,给出中肯的提议。在这样的氛围中,没有人会胆怯,没有人会嘲笑别人的不足,大家是用互相帮助和互相欣赏的态度去对待彼此。
其实科学交流课以及英语的课程使我获益最深的,也是最有感触的就是“never play plagiarism”(永不剽窃)的概念。在西澳大学,小到作业,海报,大到做论文,做演讲,只要是你引用了别人的成果,哪怕只是网上下的一幅图片,报纸上一篇文章里的两句话,如果你想将其原封不动的搬到自己的作品中来,就要注明这是引用何人何处的,否则会成为严重的违纪,甚至可以被剥夺继续学习的权利。从网上复制文章或是拼凑出一篇论文在这里再无立足之地,所以在这里考试做题目会获得学生的青睐,而教授布置的一篇论文会使学生叫苦连天。当然老师或教授在评判一篇论文时更关注的将是你是否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而不是你的看法正确与否。只要你用心思考得到的结果,并有理有据的进行了论证分析,就足以得到一个很好的分数,哪怕你的结果根本就是错的。因为别说学生,就是很多著名的科学家,都曾做出过错误的论断,而他们并非是无价值的,科学正是在这样曲折摸索中前进的,一味要求正确的结果却有可能扼杀许多天才般的灵感,毕竟谁能说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呢。这样的机制却可以保证文章的原创性和知识的进步性,也许一篇文章的大部分文字都是用来标注引用,但只要有一段话是原创的,就使科学实实在在地获得了新鲜的血液,而不是拷贝拼凑文章造成的学术研究停滞不前。
除了这两门主课,还有教西澳大学学生中文的ICS课程和研究澳洲文化的ACS课。这两门课提供给我们和当地学生交流并接触的机会,课堂气氛也以轻松活跃为主。
在最后的道别晚会(Farewell Function)上,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英语和科学交流这两门课程的证书。它们都是由西澳大学方面签署颁发的,同时也是校方认可我们一个月以来的勤奋学习的证明。我想无论是将其作为将来去国外深造的一份砝码,或是一份纪念珍藏起来,这都是西澳大学馈赠给我们的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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