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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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44 期 2007-03-20
石城南京多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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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历史悠久深厚,朝代更迭频繁,历程起伏跌宕。翻开古都的履历表,与之相应的名号别称,就多达几十个,其中最响亮的,莫过于“金陵”、“秦淮”,还有“石城”这一雅号。
    说南京是“石城”,可以说名副其实,与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有关的奇石,既有自然天成,亦有人工杰作。不仅如此,它与石头结缘,还多有要义。从南京建城伊始,中经辉煌一时的六朝,再到南唐短暂的复兴,直至14世纪中叶一统天下的大明帝国,无不深深镌刻着时代的烙印、变迁的痕迹。石头无言,但它见证了南京历史的波澜起伏,荣辱兴衰。置身其中,你可以感慨天公的鬼斧神工,亦可以感叹人间的神来之笔。
    ⊙ 六合石柱林
    走马江北六合,境内是山峦连绵。亿万年前,这里是火山活跃区,桂子山、马头山、瓜埠山和方山等,构成了独特的地质火山群,奇特的石柱林,就是印记。
    石柱林的成因,是一千万年以前火山爆发后地壳内部玄武岩浆喷出漫溢,在降温冷凝固结成岩的过程中,由本身收缩力作用而成,为六棱形、五棱形等形态各异的“柱状节理”。石柱林历经岁月流变,长埋地下,不为人知,直到1983年才重见天日。
    六合石柱林多彩多姿,桂子山石柱林气势雄壮挺拔、全景恢宏;马头山石柱林色彩斑斓,相环而抱,姿态万千;瓜埠山石柱林犹如孔雀开屏,呈火山喷发状;方山石柱林贮藏火山锥,地貌完整……。在我国4000公里长的火山活动新生代中,六合火山群是唯一发育良好的石柱山群,其高度、规模和观赏性,堪称世界罕见、国内第一。
    在几处石柱林中,桂子山石柱林最大气,它位于六合东北18公里处,山高52米,占地约15公顷,陡壁高达30多米。远观,石柱林立,排列紧密整齐,整座山犹如先人设计好的兵阵,其景色之奇异,如刀劈斧削、神工铸成。近看,它错落有致,别有情趣,每根石柱露出面高20-30米(实际高可百米许)、直径约40-60厘米,根根直挺,似万箭待发,蔚为壮观。
    ⊙ 雨花石
    雨花石是南京特产,因最早发现于雨花台一带而得名。关于雨花石的最早记载,见于宋代《庆元建康志》。据称,当时雨花台称作“玛瑙冈”,其地出“五色小石,堪为环珥”。我国历史上第一部记载观赏石的《云林石谱》中也写道:“江宁府水中有碎石,谓之螺子……纹理萦绕石面,望之透明,温润可喜。”
    纹石透明度高,色泽鲜艳,花纹美丽。物以稀为贵,有好事者便以神形态势命名,渲染出许多诗情画意的韵味,成就了名扬中外的雨花石。
    雨花石色幻纹奇,无景不呈,无象不包,色彩斑斓,千变万化,成为石中精品。特别是将置于水盂中,犹如出水芙蓉,宛若石中生花,是美仑美奂。自古以来,向为文人雅士喜爱和珍藏。
    从欣赏的角度,雨花石的精品可以从色、纹、质、形四个方面来判别。色泽鲜艳,艳而不俗;花纹纷繁多姿,或似花鸟虫鱼,或似日月星辰,或似山水城林,形神兼有;质地坚硬而致密;形则晶莹圆润,奇巧多样。四者皆备者为上品。
    到过梅园新村纪念馆的人,都会注意到在会客室的小圆桌上,摆放着一碗雨花石,那是邓颖超大姐的“收藏”。当年,郭沫若到梅园拜访周恩来,见到这碗雨花石后,感慨万分,他在《梅园新村之行》一文中写道:“正中一个小圆桌,陈列着一盆雨花台的文石,这文石宁静、明朗、坚实、无我,似乎也就象征着主人的精神。”
    雨花石,这大自然的宠儿,造物者的经典,盛开着不朽的绚烂!
    ⊙ 石头城
    石头城,位于南京城西,曾是要塞重地,犹如一道屏障,拱卫都城的安全。它历经千年风雨的洗礼,风韵犹存。
    周显王三十六年(公元前333年),楚威王率军南下讨伐越国,楚军所向披靡,很快就占据整个江南。
    楚威王来到南京,惊叹这里的山水之美和形胜之险,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距中原最近的江南之地将不会沉默,它独有的战略地位,必将在未来的历史上书写华章。
    楚王的想象,变成了江边石头山(今清凉山)上的一座城邑。当时紫金山称作金陵山,故名金陵邑。这是南京历史上仅次于越城的第二座古城,它标志着南京建置之始。
    传说,当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东巡路过金陵,手下有方士说这里暗藏“王气”。秦始皇为保子孙永世为帝,下令凿断金陵山龙脉,以泄“王气”,并改金陵为秣陵。“金陵”与“秣陵”仅仅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金是五行之首,比喻尊贵、贵重;秣乃牲口饲料,实为糟糠。
    秦始皇凿金陵龙脉,未能保住秦朝江山;而更改金陵之名,也未能阻断王气,“十朝故都”,就是最好的诠释。
    东汉建安十六年(211),孙权改变了南京的历史,将都城从京口(今镇江)徙治于此。他励精图治,使南京一举走上了中国六大古都的行列。
    当年,东吴在金陵邑旧址修筑石头城,作为军事基地。石头山高63.7米,唐以前因长江逼近山麓,西部的崖壁被江水冲刷近乎垂直,紫红色的砾岩和砂岩暴露在外,故得石头山之名。
    值得一提的是,在山的西麓有一段凹凸不平向外突起的石壁,由于长期受到江水冲刷和自然风化使岩石疏松变形,状如一张有鼻有眼、面目狰狞的人脸,人们称其为“鬼面”,所以石头城又俗称“鬼脸城”。“鬼脸”前下方约十米处恰好有一方水潭,晴天时,“鬼脸”在潭内显现,遇微风,“鬼脸”则在水中不停晃动,更似“鬼”状,故称此潭为“镜子塘”,“鬼脸照镜子”的传说随之而生。
    自然变迁,不可抗拒。随着长江的西迁,到了唐代,石头城不再临江扼守,其防御作用也成“明日黄花”。
    中唐诗人刘禹锡《金陵五题》之一写道:“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石城霁雪”是清代“金陵四十八景”之一,如今,这一带经过整合后,再现昔日的自然之美和人文之韵,令人流连忘返,赞不绝口。
    ⊙ 南朝陵墓石刻
    南朝陵墓石刻是300年风华的最后影像,是1500年前盛世的最后守望者。
    我国的石雕艺术,历史悠久,魏晋南北朝时期,是这一艺术发展的重要阶段,在北方,出现了许多规模宏伟的石窟,而在南方,这种成就集中体现在帝王陵墓的石刻上。
    已知的南京南朝陵墓石刻,包括宋武帝刘裕、陈武帝陈霸先、陈文帝陈倩3处帝陵和梁安成康王肖秀、梁吴平忠侯肖景等19处王公贵族墓两类,通常是石兽、神道石柱、石碑三种六件。两者间的差异,仅在石兽的不同,前者使用天禄、麒麟,后者为狮子。天禄、麒麟是传说中充满灵异的瑞兽,常常是应对“贵人”而现,用在帝陵,以示皇权和尊严。狮子是百兽之王,象征勇猛、显赫,适于王公贵族陵墓。
    帝陵前的石兽造型基本相同,差别只在头上的角,左为双角,称天禄(天鹿);右是独角,名麒麟。至于辟邪之称,是指这类石兽的用途,原非动物名称。另有一说,无角为辟邪。今天,辟邪已成为南京一张充满特质的“名片”。
    南朝陵墓石刻都为整块巨石雕成,形体硕大,气势恢宏,�且身有双翼,雕琢精工洗练,造型夸张,自然生动,有丰富的想象力。它与汉代呆板而古拙的石刻风格迥异,更显威武灵气,矫捷异常。
    ⊙ 千佛岩和舍利塔
    南北朝统治者竭力宣扬和提倡佛教,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风雨中”,正是建康(今南京)佛教兴盛的真实写照。它给这个古都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也给这座城市带来令人无尽的遐想。
    出南京城东北20余公里,有山名栖霞。栖霞山有著名的栖霞寺,还有号称“江南云岗”的千佛洞,以及不可多见的舍利塔,这两处史迹都与石头密不可分。
六朝现存的佛教石刻,以栖霞山千佛岩石窟和浙江宝相寺弥勒大佛龛像最具代表性。
    千佛岩的形成,完全是依山就势,凿石雕像,五六躯一龛。虽号称“千佛”,实有515尊。石窟大小不一,依岩壁上下分五级凿刻,错落有致,望之犹如“蜂房鸽舍”,蔚为壮观。最早的石窟“三圣殿”为南齐永明七年(489年)开凿,称“大佛阁”,因其供无量寿佛,又称“无量殿”。殿的主佛无量造像,高近10米,两侧为各高9米的观音和势至两菩萨,合称“西方三圣”。它是栖霞寺创始人明僧绍的儿子为纪念其父所凿。据说,佛龛菩萨刚凿刻完毕,佛龛顶上就显现佛光,引来皇室贵族极大的兴趣。他们为了祈福,相继依石岩高下,占地兴工凿刻佛像。以后,历代均有雕凿石窟,较晚的为宋、明所造。
    原本皇室贵族凿刻石窟,是为求得佛主的庇护和保佑。如今历史人物成为过眼云烟,而不断凿成的石窟,却长留人间,成为一景。
    佛龛内的基本格局是一佛二菩萨,或一佛二弟子,通常是老年的“迦叶”和少年的“阿难”。有的佛座下蹲有双狮,名为“狮子听道”。窟门两侧还有天王力士雕像。
    整个佛像,雕刻技艺娴熟,风格典雅秀丽,形象逼真生动,与山西云岗石窟、河南龙门石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中国古代宝塔建筑为数不少,但一般多为木质,或砖砌,完全是由石头建构的,并不多见。在栖霞寺毗卢殿外东南,就有一座舍利石塔。它建于南唐(937―975年),高约18米,五级八面。最下为八角平面之台座,每边长5.4米,直径13米。台高约1米,台上沿周边设造石勾栏,转角处施雕刻莲瓣之五边形望柱。塔基浮雕,为栩栩如生的释迦八相图。塔身的正、背面镌刻版门二扇,其余为佛像,左为文殊,右为普贤,甚为生动;另有四大天王立像,俱披甲执兵,威武雄壮。整个塔的高度与直径,逐层向上递减,各层结构及外观变化不大。至顶部则用莲瓣、束缨、云纹等为饰之叠石六重,象征覆钵、相盘及火珠。
    舍利塔的体量虽不很大,又为实心不可登临,但造型雄健,比例匀称,装饰华丽,为我国现存石塔中之不可多得的佳品。
    ⊙ 胭脂河与天生桥
    明洪武年间,为了维持京畿的庞大开支,朝廷征收的各地给养通过船运车载送抵南京。两浙地区是鱼米之乡,是中央政府重要的经济来源,但其赋税漕运京师,费用浩繁,且风险很大。为此,朱元璋决定,“欲自畿甸近地凿河流以通于浙,俾输者不劳,商旅获便”。胭脂河就这样应运而生。
    胭脂河工程是要在一条长约5公里、高为25至30米的胭脂石岗上开凿出一条河来,这在当时爆破技术不甚发达的年代,其工程难度就可想而知。
    有关胭脂河的开凿,《溧水县志》中曾有记载。开山时先在岩石上凿,然后将麻绳嵌入石缝中,浇上桐油,点火焚烧。待岩石烧红后再泼上冷水,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使其开裂,然后将石块撬开搬走。如今,在河西的高岗上还留有当年运出的巨石,重的达十余吨。从当时的施工条件来看,把开凿下来的巨石从河道中运上岸,确实令人惊奇。
    在胭脂河开凿时,工匠们巧妙地将两处地势最高处留下作为县城向西的通道。河开通之后,将巨石下方凿开以通舟楫,这就是著名的天生桥,桥“因势而成,故名天生”。天生桥长34米,宽9米,厚8.9米。在运河上留石桥,为国内外所罕见。
    明永乐十九年(1421)迁都北京后,胭脂河的历史使命也告终结。其后,河道逐渐淤塞,虽多次疏浚,已不能通航,最终,归于平静和平淡。
    如今的天生桥已成为一大胜景,若乘船从沙河口进入胭脂河,只见桥两岸怪石高悬,奇峰倒挂,形态各异。而船行至天生桥下,两岸峭壁蜿蜒似天堑,一条石梁横跨如龙门,蔚为壮观。
    ⊙ 阳山碑材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乘鹤西去,随后在宣布的《遗诏》中指明:“皇太朱允�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就这样,朱允�在朱元璋死后第六天继承皇位,他就是建文帝。
    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建文帝积极推行削藩之策,这激起了皇叔燕王朱棣的反对,于是他带兵南下,公开造反,一场“靖难之役”就此展开。经过三年征战,朱棣于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攻占南京。建文帝趁着夜色逃逸,从此不知所终。朱棣一举夺得皇位,是为永乐皇帝。
    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朱棣夺得皇位,先要名正、言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先后采取许多措施,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为死去的父亲建碑,大行歌功颂德之能事。一尊高耸的石碑往那一放,百官顺了,自己的心也塌实许多。为此,他令人寻觅良材,凿山取石。
    工程人员在位于南京城东中山门外25公里处宁杭公路北侧的阳山采到了碑石。这是一组庞然大物,分三个部分:长30.35米、宽16米、高13米的龟趺(俗称碑座);长49.4米、宽10.7米、厚4.4米的碑身;长20.3米、宽8.4米、高10.7米的碑额(俗称碑帽或碑头)。据估计,仅碑身的重量就约5500吨。如果将三块石碑材整合竖起,高达73.1米,有25层楼之高。
    要在600年前竖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是一个什么概念?颇有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张狂。也许直到这时,人们才想起,巨石如何运至山下,又如何运抵置放的碑亭之中?朱棣只好放弃他这一好大喜功的杰作,碑石“胎死腹中”,被弃之山上。
    南京,注定了它与石头的不解缘分,诸多历史文化底蕴,都在这石头上得以彰显。没有这石头,好像就归于平淡无奇,失去了几分姿色,几多遐想,成为一大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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