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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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01 期 2009-05-30
旷世大典:孙中山奉安南京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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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前:1929年6月1日,孙中山先生奉安大典在南京隆重举行。在纪念中山先生奉安南京80周年之际,本报编辑部约请两篇纪念中山先生的专文,以飨读者。

    一  葬事筹备次第展开
    1924年11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推翻曹锟政府,电邀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已罹重病的他毅然前往。由于一路颠簸和北地气候寒冷,孙中山于次年1月抵京后即开始病发,1月26日被确诊为肝癌,遂在协和医院接受手术。3月12日9时35分,孙中山因病医治无效,在京逝世,享年59岁。4月2日,其灵榇暂厝北京西山(今香山)碧云寺。
    早在1912年4月1日,已正式解去临时大总统职务的孙中山,与胡汉民等到紫金山狩猎。他提出:“待我他日辞世后,愿向国民乞此一�土,以安置躯壳尔。”1925年孙中山在病中叮嘱:“吾死之后,可葬于南京紫金山麓,因南京为临时政府成立之地,所以不可忘辛亥革命也。”
    治丧一结束,其时在北平的中央执行委员便开始筹备安葬事宜,于同年4月4日推定张静江等12人组成“孙中山先生葬事筹备委员会”。18日,葬事筹备处正式在上海成立,推定杨杏佛为主任干事,孙科为家属代表,负责办理葬事。遵照孙中山生前遗愿,宋庆龄、孙科等亲到南京勘察,最后选定紫金山之中茅山南坡为陵墓地址。其后,有关工作迅即展开,包括征求陵墓图案和陵墓营建等。
    1927年春,国民革命军克复南京,葬事筹备委员会于4月20举行会议,加推蒋介石等7人为委员,聘夏光宇为葬事筹备处主任干事。葬事筹备处遂迁至南京。9月18日,又改以胡汉民、汪精卫、蒋介石等19人为委员。
    随着陵墓工程的不断推进,筹备迎榇及奉安的时机日见成熟,葬事筹备委员会于1928年10月20日召开会议,决定筹备奉安及迎榇南下办法大纲二十九项,呈由国民政府照办。同时,会请铁道部令饬平汉路局起造灵车,并托上海海丰公司向美国纳喜车行定购奉移汽车,又在北平招集杠夫百名来宁勤加训练。
    1928年11月9日国民政府训令,特派林森、郑洪年、吴铁城驰赴北平,敬谨迎榇南来。他们一行于12月23日抵达北平,假郑专员北平私宅北魏胡同十七号,成立迎榇专员办事处。
    1929年1月14日,国民政府明令公布总理奉安委员会章程,以国民政府委员、各部部长、文官长、参军长、葬事筹备委员会常务委员及南京特别市市长为奉安委员,并设主席委员一人,办公处总干事一人,分九组开展工作。新组成的奉安委员会于18日召开会议,推蒋介石为主席委员,孔祥熙为总干事。

    二  奉安日期一波三折
    孙中山奉安之日,是一再改期。中山陵于1926年1月15日破土动工,兴建之初,葬事筹备委员会原定一年完工,于次年3月12日孙中山逝世两周年之际举行安葬典礼。由于时局动荡,工程进展缓慢,计划未能如期。1928年3月2日,葬事筹备委员会召开会议,这时工程进度加快,遂决定这年的11月12日孙中山诞辰62周年时奉安。数月后,国民革命军先后克复平、津,取得北伐胜利。6月14日,国民党中央执委会决议派蒋介石前往北京告慰先总理之灵,并就移陵事宜商谈。8月7日,国民党召开第二届五中全会,定于1929年1月1日为孙中山安葬日。然而,中山陵工程尚未告竣,葬事筹备委员会又呈请国民党中央改期,以3月12日即孙中山逝世四周年之际举行安葬。
    为奉安之需,南京修筑了一条起自下关江边的中山码头,经鼓楼、新街口、中山门直达中山陵的迎榇大道,全长15公里。其中由中山门至中山陵段归葬事筹备处负责修筑,于1929年3月完竣通车。而由南京市政府主持招标承建的江边至中山门长达12公里的一段,因1928年兴工后当年南京冬季雨雪甚多,工程进展缓慢,直接影响到原定3月12日举行的奉安大典。为此,南京市市长刘纪文呈请展期,奉安委员会再次将奉安日期推迟至6月1日。
    1928年末、1929年初,随着迎榇专员办事处与奉安委员会在北平和南京相继成立,有关迎榇和奉安的准备工作,便在两地积极展开。前者包括奉移灵车之装置、奉移杠夫之训练及其设备、北平迎榇大道之修筑、北京市及碧云寺之布置、奉移秩序及一切章则之规定等;后者则为有关典礼人员之规定、奉安仪式方案之规定、参加迎榇、公祭、奉安行列、军乐队之配备等事宜。

    三  宣传迎榇庄严肃穆
    为了扩大宣传,以使总理灵榇经过之各地民众深知迎榇之重大意义,国民党中常会于1929年1月17日通过迎榇宣传列车计划及沿途各地迎榇纪念大会宣传列车计划。5月10日迎榇宣传列车从浦口出发北上,沿途每停靠一站都进行宣传。在蚌埠、徐州、济南、天津等一些大站,还专门召开盛大的迎榇纪念会,放映有关影片,演出文艺节目。迎榇宣传列车于21日到达北京,次日上午9时在中山公园社稷坛举行了北平迎榇宣传万人大会。随后,国民党上海特别市党部部联合江苏浙江两省党部、南京特别市党部及沪宁沪杭两路特别党部宣传部举办总理奉安沪宁沪杭两路宣传列车。5月25日晚由杭州出发,经上海,于31日抵达南京。经过地方大小十余处,参加集会之民众不下10余万人。
    5月17日上午10时,孙科、郑洪年和协和医院医生史蒂芬赴西山碧云寺,率守灵卫士将中山先生棺内的保护油放净,并将遗体周身擦拭干净,用洁白的绷带周身包裹,移入最初所用的美式小木棺。22日大殓,郑洪年指挥护灵队队长马湘率领卫士7人将灵榇移入大殿殓堂,由史蒂芬带领助手郭荣勋等将遗体加裹白绸并理发。继之由孙科、郑洪年、马湘为孙中山穿好殓服,将遗体扶入铜棺中,由孙科等率卫士封棺,奉置祭堂。此后三天,为北京各界暨家属祭奠之期。
    26日开始奉移,先由家属、亲属行祭奠礼,随后于凌晨1时起灵。沿途分段搭筑素彩牌楼,灵榇经过之处,路旁瞻仰送殡群众多达30万。12时,灵榇转入西长安街,下午3时15分到达东车站,乐队奏哀乐,鸣礼炮101响,灵榇奉移上火车。
    5时正,灵车从北平徐徐启行。整个列车为15辆,第4号钢花车为宋庆龄乘坐,其后为孙中山灵车,再后为孙科一家及戴恩赛夫妇乘坐的第10号钢花车。继为207号头等钢车是迎榇专员办公车,又605号头等钢车为送殡来宾用车。其后还有卫士、杠夫乘坐的706号、5853号车以及行李车、冷藏车、餐车等。灵车每到一站,当地党政军负责人及群众都至车站恭迎敬送。
    28日凌晨3时40分,灵车驶入蚌埠车站。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及夫人宋美龄、财政部长宋子文等先期从南京赶来恭迎,蒋介石还亲到车前慰问孙夫人宋庆龄。随后,由蒋介石专车先导,灵车从蚌埠启行。
    上午10时正,从北平南下的灵车抵达浦口车站,全体恭迎人员肃立,哀乐奏起,同时,狮子山炮台鸣礼炮101响致敬。蒋介石及全体恭迎人员向灵车行三鞠躬礼,默哀三分钟,由32名杠夫将灵榇奉移下车向江边前进,家属及恭迎人员扶榇而行。
    灵榇奉移至“威胜”号军舰后于11时30分渡江,半小时后抵达中山码头。奉安总干事孔祥熙率杠夫32名登舰,启用小杠将灵榇奉移上岸。下午1时,灵榇奉移上特备汽车向城内驶去。
    3时15分,灵车至湖南路中央党部,32名杠夫敬谨奉移灵榇恭置于临时改作祭堂的礼堂中。迎榇人员行礼献花,总理家属、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各部部长、各特任官、迎榇专员、总理亲故、葬事筹备委员各就各位肃立默哀。至此,迎榇过程结束。

    四  公祭奉安备极隆重
    自5月28日起由国民党中央委员、各特任官每夕轮流守灵,三人为一班,每班四小时。5月28日下午第一班4时至8时为蒋介石、谭延�、胡汉民。三天共有22班66人参加守灵。
    灵坛设于祭堂堂北,上悬“精神不死”四字,横额中悬总理立像,旁悬国民党党旗、中华民国国旗及挽联等。灵榇奉置灵坛中央,周以铜栏,栏柱装设特制党徽电灯。榇上覆以党旗,其前缀以素彩坛,左右叠置花树盆景。坛前为祭案,供古鼎一、银瓶二。案前左为祭文案,右为花圈案,又前为陈设、宣赞、纠察铜牌分置两侧。中置主祭铜牌,其次为与祭铜牌,四壁遍悬总理年谱及各机关敬送之花圈,堂上廊楼为奏乐处。公祭日期早经订定,为5月29日至31日,公祭时间及秩序亦经奉安委员会分别规定。
    29日为公祭第1日,清晨7时为中央执行委员、监察委员及全体职员之公祭。主祭者胡汉民,与祭者包括蒋介石、孙科、谭延�、孔祥熙在内16人分列四行,全体职员分列两侧。礼成,由主祭者率与祭人员瞻仰孙中山遗体。7时40分为国民政府主席暨委员率全体职员之公祭。主祭者蒋介石,与祭者蔡元培、胡汉民等共列一行,参军处、文官处职员分列两侧。之后,从8时15分开始至下午5时30分,共有27批党政军各部近3000人参加公祭。
    30日为公祭第2日。晨7时许,奉安委员会典礼组主任兼典礼指挥赵戴文、副指挥席楚霖即在祭堂指示宣赞、陈设、纠仪各干事预做准备。从7时40分开始,一批又一批的代表前来参加公祭。
    31日为公祭第3日,从上午9时始,先后为各国专使、外侨公祭。下午1时,为孙中山先生葬事筹备处委员林森、蒋介石等60余人公祭。1时20分,为总理奉安委员会委员蒋介石、谭延�等及各组职员200余人公祭。2时余为孙中山亲故陈少白、唐绍仪、张继、叶恭绰等70余人公祭。2时15分为孙中山日本旧友头山满、犬养毅、梅屋庄吉等30余人公祭。2时30分,为孙中山家属戚属夫人宋庆龄,孙科夫妇及子女,女孙婉及婿戴恩赛,孔祥熙夫妇,蒋介石夫妇、宋子文夫妇等50余人致祭。
    当晚6时,举行封棺典礼。蒋介石主礼,家属宋庆龄、孙科等,迎榇专员郑洪年,中央委员蒋介石、胡汉民、谭延�等参加。众人依次由蒋介石领导恭诣灵前,瞻仰孙中山遗容,作最后之别。最后,蒋介石、孙科、孔祥熙率领孙中山生前卫士将铜棺安盖,三人又亲自涂殡。7时,奏哀乐,行三鞠躬礼,依次退出,封棺典礼结束。
    6月1日是奉安日。凌晨2时,奉安总指挥朱培德、总干事孔祥熙以及各组正副主任都已到场,指挥各干事分作准备。移灵原定上午5时,因担心不能按时到达陵墓,临时决定提前1小时起灵。宋庆龄、孙科夫妇及子女、蒋介石夫妇、宋子文夫妇、宋蔼龄等、日本友人头山满、犬养毅、梅屋庄吉以及全体中央委员、国府委员、葬事筹备委员、迎榇专员等进入灵堂依次排列。
    典礼由胡汉民主祭,总干事孔祥熙执旗前导。4时15分,狮子山炮台鸣礼炮101响,由杠夫将灵榇抬上汽车。孙中山家属、亲故及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奉安委员、迎榇专员、葬事筹备委员、各国专使等加入第七行列,宋庆龄等家属和女眷在特制黑色布幔内步行出中央党部,分乘马车随灵护送,其余男宾则分列左右执绋步送。4时25分,号兵吹行号,灵车启动,前有铁甲车及骑兵连开道,全副武装的200余名军校学生分列两侧随行护卫。送殡各机关团体共分十行列,在事先指定的地点依次加入,队伍长达五六里。
    通向中山陵的迎榇大道两旁搭起由中央、各省政府、军队及部分单位敬建的松柏牌楼、青白布牌楼、彩棚、救护棚及音乐台计59座,沿途瞻仰送殡的群众达50万人,空中由航空署的5架飞机回翔致敬。
    上午8时,各行列先后到达紫金山麓,至指定地点肃立恭候。9时20分,灵车缓缓开到广场。9时30分,由孔祥熙、吴铁城、郑洪年等率领杠夫10人将灵榇从灵车移上灵舆。9时45分起杠,步石级而上。乐队奏哀乐前导,宋庆龄率众亲属女眷在布幔内步行随护,执绋人员在两侧恭扶前行。10时零8分,灵舆抵达祭堂前平台,杠夫换用小杠将灵榇移入灵堂中央。肃静片刻后,宣赞员宣赞举行奉安典礼。由蒋介石主祭,全体肃立,奏哀乐,行三鞠躬礼,然后献花圈,读诔文。
    礼毕后,孔祥熙率杠夫将灵榇移入墓室,孙中山亲属、中央代表蒋介石、故旧代表犬养毅、各国专使代表欧登科恭敬随入,率领杠夫将灵榇奉安于圹内,12时正,奉安完毕。参加大典的人员依次进入墓室瞻仰,最后由宋庆龄率领孙科夫妇、戴恩赛夫妇等将墓门关闭,举国哀悼、备极隆重的奉安大典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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