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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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 期 2009-11-30
一场文学的浪漫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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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8日,南大仙林校区的一个教室济济一堂,第四届读书节的一次名家讲座如期开始。没有太多的修饰,没有奢华的布置,但同学们带着对文学的热爱,对翻译的憧憬,怀着期待的心情静静等待着法语系的许钧教授带来的一场有关文学、有关翻译的讲演。
    许钧教授现如今是南大研究生院的副院长,负担着大量的工作,同时他也要为全国的法语学术界忙碌。即便如此,许老师仍非常愿意来到远离闹市的仙林,与一群20岁不到的南大学子聊一聊文学的话题。在许老师的眼中,文学不仅仅包括诗与小说,还包括人类对自身的一种探索,对未来的一份想象,对生命的一份透悟,以及对于人类疆界的一种扩充。多年研究法国文学的他,以法国文学为窗口,和同学们一起交流对文学的感悟。
    关于法国文学
    许老师认为,法国文学是一个非常好的讲演话题。一来他长期做法国文学的研究和翻译,对法国文学深有心得;二来法国文学在世界文学史上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从17世纪开始,法国的古典主义的戏剧就独树一帜。到了18世纪,启蒙文学首先在法国兴起,卢梭的《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伏尔泰的《天真汉》,这些作品都表达了对人的本性的认识和揭露,是人类认识自己的一面镜子。而到了19世纪,浪漫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文学遍地开花,雨果和左拉的作品成就了经典。20世纪,法国文学几乎引领了世界所有的文学流派,存在主义、荒诞派、新小说,这些文学世界的新理念都能在法国文学里找到存在的领域。
    许老师深情地说,自己阅读和研究法国文学,是带着一份敬意的。而对某个东西的过分偏爱,有可能会失去批判的精神,失去判断的客观性。或许他自己也无法摆脱这个问题。但这也是文学的特质,它是主观色彩极为浓厚的存在。许老师认为,只要他能从自身出发,讲讲自己怎么和法国文学相遇,如何与那些大师对话,怎样获得自己的认识,怎样用自己的理解用汉语把他们介绍到中华大地上来,这就是一次完美的关于文学的讲演。
    法国文学的巴尔扎克、雨果、普鲁斯特、杜拉斯,以及去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勒克莱奇奥,都深深影响过许老师的文学旅程。许老师觉得,能够阅读法国文学是一件幸福的事,如果那些大师去世了,他可以走进文本与大师们交流;如果这些作家还健在,他可以在巴黎的某个咖啡馆中与他们交流。就像去年12月他与勒克莱奇奥聊天的圣日尔曼大街,离萨特和波伏瓦坐过的“花神”咖啡馆并不远,这是多么神奇的景象。在教授的眼里,文学有不寻常的偶然,也有别具一格的美感。波德莱尔说,“我喜欢那片过往的云,那片孤独的云,那片奇妙的云”,他的世界美轮美奂,充满了象征和隐喻,真实和虚拟。而实际上,徐教授认为,文学是不能离开真的,它只是以虚构的形式,让人有更多的想象空间和更多的对话空间。
    关于傅雷和翻译
    傅雷是一个伟大的翻译家,可以说,是他的翻译领着许老师走进了法国文学的世界。在许老师30岁的时候,他觉得傅雷是一本本书:傅雷的翻译能够将法语和汉语两个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很多人懂法语,但是未必能读出法语文学的韵味。而正是傅雷精彩的翻译,让年轻时代的许老师开始了自己的翻译历程。早在27年前,许老师就发现并翻译了一部小说――《沙漠的女儿》。而这就是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勒克莱奇奥的作品。许老师在年轻时代就预见了这位作家的成就,也和这位作家成为了朋友。
  随着自己翻译作品的增多,许老师发现,傅雷不仅仅是一本本书,而是一棵常青树。他滋养的是中国的文化,他培育了一个又一个中国作家。翻译对于他不仅仅是翻译,而是对于时代脉搏的紧紧把握。在30年代,他选择翻译了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多夫》,呼唤一种乐观主义、大勇主义和自我牺牲精神,而这影响了整整一代人。有人研究,一种翻译的生命不超过30年。但是即使到了80、90年代甚至新世纪,傅雷的译文仍然是最杰出的。因而他不仅仅是一个常青树,也是一个大写的人,对文学深有远见。在23岁时他写成《西方世界美术二十讲》,至今仍是美术教学的必修书目;他最早发现了张爱玲,写了《金锁记》的评论,是最经典的关于张爱玲的评论。傅雷的翻译使得东西方能够相通,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就,而许老师现在正将这一事业延续下去。
    关于文学的浪漫
    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真假难辨,是非不分,是一个善恶混淆的世界。而读者若跳出文字的层面,就可以看到了人性和世界,得到警示。如果说巴尔扎克的现实主义追求的是文学的真,那么浪漫主义的作家追求的就是文学的美。许老师谈到了浪漫主义的代表雨果以及他的《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海上劳工》。慧眼独具的许老师翻译了不太为人所知的《海上劳工》,因为他认为,雨果的这三部书是对人的存在的深刻反思。人类的存在有三种桎梏,第一种枷锁是宗教的枷锁;第二种是社会的枷锁,就是来自社会规范的枷锁;第三种是自然的枷锁,即是人类相对于自然的渺小。许老师详细解读了这三部作品所传达的这三个理念,陪着大家一起领悟了勇敢的雨果关于自然和人心的抉择,让人深受启迪。
    而到了二十世纪,出现了一位天才作家普鲁斯特,以及他的《追忆逝水年华》。许老师认为,人类有两个梦想,一是征服空间,即是无所不在;二是征服时间,即是永远存在。从前的作家多数是在追求征服空间,而科技的发展、空间的征服又让时间变得越来越短。而普鲁斯特是一个想征服时间的人,他的哮喘病让他只能在没有了将来的封闭的空间里,用回忆和想象追寻过去。于是,他要用文学追寻他的生命之春。这是另一种浪漫。如果说巴尔扎克让我们看到的是社会的众生相,以锐利的批判的目光,追求社会的真,分辨社会的善与恶,普鲁斯特就是影像给我们一个内心的世界,让我留意我们所走过的每一步路。
    关于自己的翻译和对文学的看法
    许钧教授参与了大量法语文学的翻译。这其中就有被称为“不可翻译的天书”的《追忆逝水年华》。许老师饶有兴味地聊起了当年关于普鲁斯特的小说的书名之争,以及后来翻译米兰•昆德拉时与韩少功翻译的诸多不同。同学们在佩服之余也不禁为许老师能有这样的能力和机会与法国文学对话感到羡慕。文学和翻译对于许老师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和职业,更是一种兴趣和享受。普鲁斯特用自己的不幸换来了人类的大幸,因为普鲁斯特,许老师能够体悟到自我对文学的敏感,而这就是文学阅读的最美乐章。
    最后,许老师谈到了对文学的基本看法:文学是具有力量的,是针对真善美的,是真的力量,美的追求,善的向往。它用各种各样的形式,让人叩问自己的存在,叩问自己的灵魂,拓展未来的疆界。许老师认为,翻译是历史的奇遇。一个作家遇到好的翻译家是一种幸福。翻译让两个不同的世界、两个不同的历史走到一起。历史的奇遇正如本雅明所说的生命的开花和生命的来世。在翻译的道路上,许钧教授将坚守“以信为本,求真善美”的信条,继续着与法国文学的浪漫之旅。(时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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