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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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35 期 2010-11-10
做一个读者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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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个从图书的饥荒岁月过来的人,在我自认为接受力和消化力最强的少年时代,却经常苦于无书可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部叫做《破晓记》的小说,记不清什么原因留在我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于是我反复阅读,不知道多少遍,把全书的章回式回目背得滚瓜烂熟。直到今天,小说中的情节大抵都忘了,开头几章的回目我还依稀背得出。
  在那些日子里,我曾经站在邮局前,读报栏上的《福建日报》和《福州日报》,除了那些虽不缺少革命性和战斗性、却相对有点情趣的文艺副刊之外,有时连无聊的大批判文章也不放过;上学途中经过某家建筑公司门口,我曾读过他们的每一期黑板报,他们恐怕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位认真的小读者;我还在父亲和叔叔拿回家的学习材料中,似懂非懂地读过列宁的《国家与革命》,同时怀着担心中毒的忐忑心理,紧张而又激动地偷读作为批判对象的《三字经》和《水浒传》。我甚至还在家里的饭桌旁,读过日历本上的二十四节气,至今还能背得出来。任何有字的东西只要能够到手,我都有兴趣阅读。“开卷有益”,我对这个词语的理解,是建立在这样的饥饿经验之上的。
  上初中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我们县文化馆有一个图书室,通常并不对外开放。一位跟我要好的同学,他的父母恰好分管文化馆,带我进去过一次,我头一次见识到那么多的书,比书店里卖的品种多多了。极少数我听说过名字,大多数我闻所未闻,总之我都没有读过,更可惜的是不让我借阅,让我眼馋了好久。多年以后,这个图书室扩建为图书馆,负责借书的恰好是我的另一位同学。这下好了,每年寒假回家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抱一摞书回家,为自己准备充足的过冬粮草。我对外国文学的阅读记忆,基本上都跟县城的这个小图书馆联系在一起。
  后来考上了大学,办完报到手续,已经是晚上。我迫不及待地冲进图书馆,先摸清楚文学阅览室和借书处的所在。北大图书馆当然比县城小图书馆阔绰得多,那里的宽敞、明亮以及图书的琳琅满目,真让我大开眼界,那个夜晚的记忆至今在我脑海里铭刻不忘。四年的大学光阴,我在这两个地方消磨得最多,恶补了不少中外文学的知识。那时,我的专业并不是文学,我也并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是图书馆给了我自由阅读的空间,也使我感到如鱼得水的自在。在自由阅读的时候,我感觉是一个自由的人,人生中第一次踏入这种自由的境界,使我后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读书的道路。
  古时候人对图书馆有很多美好的称呼,比如说“蓬莱阁”,比如说“册府”,他们把图书馆比喻为海上的仙山、西天的昆仑,多么虚无飘缈,也多么高不可攀。当然,这是说皇家图书馆,一般人自然难以接近,即使后代那些私家藏书楼,也不容易“登堂入室”。今天,所有图书馆,包括最高级的国家图书馆,都对大众开放了,而且名字朴素,就叫图书馆。我喜欢这个名称,我的理解是,图书馆就像饭馆、茶馆、宾馆,饿了有吃的,渴了有喝的,困了累了,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充电加油,重装上阵。
  俗话说,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对我来说,读书不过是满足生命的基本需求而已。现在当然不缺书了,可是,饥渴的感觉仍然会有,尤其是面对日常事务的无聊和繁重工作的烦躁的时候,找到一本合适的书,便可以忘却一切,重新找到“如饥似渴”的感觉。
  上大学以来,我生命中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来读书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我身份的最确切的认定,应该是“读者”。所谓读者,在我看来,就是一个读书的人。一个合格的读者,应该是不分过去时、现在时和将来时的。过去,我曾经梦想成为一名读者,现在,我如愿当上了一名读者,我时常为此庆幸。将来,我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读者,至于优秀读者,那是很高的目标,虽不能至,我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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