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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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39 期 2010-12-20
杂忆我师之读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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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百人的阶梯教室,正在上中国古代史。颜老师讲完了课,照例问:“有什么问题要问吗?”一片沉寂,都是大一的新生,读的少疑问也少。一说提问,皆做思考状,心里却想着,没问题就赶快下课吧。突然,有人起来提问了,问了个关于“草原民族”的历史独特性问题。颜老师简单解释了下,忽问:“同学,你是从哪本书看来的这个观点?”那同学报了个书名,老师皱了皱眉,大踏步走下讲台,往那同学处走去,说要看看那书。他拿过书,翻了翻,然后举起书,高声对同学们说,现在的杂书太多了,像这个书的观点,根本没有任何论据,千万不能受其左右,要重点看老师推荐的名作。
  颜老师的话,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他推荐的书名都被我写在笔记本的边角旮旯。每次去图书馆,我都随便选几本历史书看看,并很得意的在校内网上写自己的爱好是读“历史杂谈”。次年轮到夏老师上课,没事来几句“我的夏家村”的他总是显得很可爱,只是有一次,他突然批评起我们来。当时他正在说一些名家名作,我们只在听,手中却无笔,显然没有要记下来的意思。结果,这“触怒”了老师:“你们怎不记下来!这才是我这个课的重点,你们都记什么去了!”当时的我们,还是没怎么当回事。岂料期末考试时,大家拿到考卷后都傻眼了,因为第一题是列举20个著名的历史研究代表作。绞尽脑汁的写下了几个还不知道是否“著名”的作品后,我彻底放弃了,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昨天熬夜的时光浪费在背课本上,更“厌恶”老师的“诡计”,可怜夏老师希望我们读名作的苦心就这样被我误解了。
  为读书的问题,有老师被我忽视,有老师被我误解,还有老师直接被我嘲笑过。古代史的胡老师特别风趣,因此他的课尤其受欢迎。只是有次他出差在外,便请他的博士来代课。这位代课的老师,几节课都在列书单,介绍了魏晋史的所有史料。我一边机械地抄写着ppt上的书单,一边暗想,这老师也太无趣了,列书单算什么呀,这也叫上课么。
  大二时,我遇到现在的导师陈老师。陈老师每次上课都会说这方面有某某写了什么文章或书,推荐大家去看。对那些新颖的研究理念或历史论断,她从来都提出个极为简要的大概,甚至只引个头,“害”得我只能老老实实记下那些书名,等待去原文中寻找究竟。然而,那时的我,还是很浮躁,读书不愿深思。我兴冲冲地借回了福柯的《归训与惩罚》,只翻了几页就没法继续了。等到要写作业了,我只大概在某几本书里寻了个主题,便凑成了一篇文章。我自以为篇幅够长,结构还算清晰,文章应该过的去吧。岂料,老师课间来寻我,说希望我重写,因为我论文主题太陈旧了。也许是因为一直自认为是个认真的学生,被“退货”后,我一时感觉特别失落。其实毛病不就在我读书太少么,以至于眼界狭窄而落后。之后我去听颜老师的讲座,颜老师言之切切,关键不过是希望大家趁大学时多读书,读好书。那时的我忽然有所醒悟了,如果不读好书,我的大学还算完整么?
  不久,我坚决地辞去了兼职的工作,把时间都用来专心看书。我拿出以前的笔记,寻觅老师们推荐的书目,一一记在便利本上,然后去图书馆寻找。凑巧的是,当时对我触动最大的书还是那本《规训与惩罚》。重读此书,我在思考中继续,竟读得心潮澎湃。此后,我又读了不少与此书理论相关的历史研究著作,并引发了我对“新生活运动”的新思考,以此为题我写了篇论文。此文被我提交给本系的学术论坛,又凑巧地被分给陈老师评阅。论坛召开当日,看到陈老师,我无比紧张。结果,她对我文章的评价出人意料的高,并强调说我进步尤大。当初吴下吕蒙“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如今小女我也被老师“刮目相看”,不都是托读书的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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