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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鼓楼校区有座高5米宽1.4米的花岗岩烈士纪念碑,在碑的背面镌刻着革命先烈的名字。每天穿过校园的人,只要走到碑前,总是情不自禁地肃穆静立,怀念他们、瞻仰他们;每逢清明,师生员工会敬献花篮,向这些长眠地下的英烈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南大的革命先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捍卫了民族的尊严和独立,为新中国的建立做出了特殊贡献。
(一)
中国共产党党史显示,一个基层党组织根据地的创建,往往离不开一批先进知识分子的觉醒、传播马克思主义、宣传革命理论,然后唤起工农大众。过去人们一提到我党的发源地,立马会想到北京、上海、广州、湖南等地,其实南京也是党活动最早的地区之一。我校基层党组织的创始人,是1922年南高师学生谢远定、吴肃、李国琛三人。这其中,谢远定、吴肃也是最早牺牲的。如:1920年读南高师农科的谢远定(1899-1928年),1923年毕业后曾为南京党小组的负责人,也是鄂北地区(1927年)党组织负责人之一,他不幸于1928年被捕牺牲,时年仅29岁。
南高师教育专科学生吴肃(1898-1939年),1922年于我校创建党组织,1924年为徐州地区团组织的创始人。他参加过南昌“八一”起义,先后任福建、山东省委、湘鄂赣边区特委秘书长,1939年蒋介石制造震惊中外的“平江惨案”,吴肃等六位同志惨遭杀害。为此毛泽东同志亲自在延安主持各界万人追悼大会,并作了“必须制裁反动派”的著名演讲,给予吴肃等烈士高度评价。
除谢远定、吴肃外,学校能收集到的在第一次国内革命中牺牲的烈士名单还有13人,他们都堪称是革命的火种,是“燎原”的星火、是新中国的奠基人。
当我站在校园纪念碑前、当我翻阅这些先烈的名字,我仿佛又看到他们一个个鲜活的形象站在鼓楼之颠,俯视他们曾生活学习过的校园,他们是哪么年轻、哪么酷爱读书。根据45人的统计,他们基本上都是年轻人,牺牲时多半在25岁左右。他们不仅年轻,而且离校后都担任过党的要职。如宛希俨25岁牺牲时已担任赣南特委书记。22岁的钟天樾已担任南京总工会的执委。特别让人感动,有两位先烈年仅17岁、18岁。如一位刚脱稚气的东北铁岭的、金大物理系的学生石璞(1913-1930)只有17岁,在被捕时,敌人对他大吼大骂:“你这小小年纪也加入共产党,他妈的,你是中了什么邪啦?是什么魔鬼把你拉进去的?”石却怒目回答:“你们早就背叛了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总有一天,人民会审判你们!”敌人无计可施,于1930年在雨花台将他杀害。与他同时牺牲的还有中大的李林泮、陈景星等七位同志,年龄最大的才21岁。
毛泽东同志在诗中曾写道:“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当我们今天处在这幸福的时代,很难想像当年那种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因此也有极个别的共产党员也经不起考验,经不起敌人的诱惑和刑讯逼供,于是就叛变,如曾负责中央组织工作的核心成员、大叛徒顾顺章就是一例。每次由于叛徒出卖,对党组织的破坏也极大,如南京市委书记王善堂在1932年的叛变,南京市立即有300多名党员被捕,100多名党员也随即遭杀害。其中有我校党支部多人,党组织也遭破坏。所以革命队伍也好比大浪淘沙,总是在战斗中不断成长壮大。
金大学生杜涛(1900-1929年),离校后任云南省委委员、滇南区委书记。1929年被捕,在就义途中,一路高呼“打倒国民党、打倒蒋介石!”押到刑场时,前两枪中弹,他仍站着高呼“共产党万岁”,直至倒下停止呼吸。
江苏江都人、金大党员刘重民(1902-1927年),1927年被捕,敌人对他严刑拷打,他从不屈服,在狱中不停地痛斥蒋介石无耻地背叛中国革命,不停地高呼口号。敌人恼羞成怒,剥去他的衣服,多次打得死去活来,最后竟残酷地割掉他的舌头,他仍不依不饶,敌人只好把他秘密杀害,遗体抛入秦淮河,年仅25岁。
打开历史的篇章,我发现先烈们有一共同点,就是心中总是装着人民,时时处处想着人民利益,要不就很难解释在那残酷黑暗的年代,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提着脑袋干革命、冒着生命危险加入共产党。所以有人说,他们为人民服务,往往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有的人直至生命终结时还是一心想着人民,最后也是为保护人民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如:
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的博士生、南高师工科著名教授杨杏佛(1893-1933年),他在1932年就与宋庆龄、蔡元培发起成立“中国民权保障同盟”。杨任总干事,他到处呼吁要遵循孙中山先生的民权遗训,应该按宪法给人民的基本权利,所以他到处奔走呼号,为公民争取结社集会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等民主权利。可是当局不理、也不敢与他公开辩论,最后被暗中杀害。
东大农艺系、家开肉铺、寒门出身的吴致民(1900-1935年),离校后于1926年任南京地委书记、1933年鄂东南道委书记。1935年2月遭国民党军偷袭,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不顾个人安危,率少数人,立即抢占制高点进行阻击,直至村上百姓都安全转移,当他刚撤离时,不幸中弹牺牲,时年35岁。
出身重庆的中大学生白深富(1917-1949年),于1938年入学,毕业后,多处任职,1948年任中共璧山特支委员,同年被捕,关押在重庆渣滓洞,在狱中,他与难友秘密成立“铁窗诗社”,还与难友搞通一个围墙的隐蔽洞口,一次突围时,他先人后已,成功地帮助数位难友越狱时,不幸被敌人发现,他殊死阻挡,终又落入敌人魔爪而处极刑。与他同一天(11月27日)被杀害的还有我校历史系张永昌、政治系的郭重学。事隔两天,敌人又将我校被捕的学生谭讷、韦迟鸿、赵晶片三人杀害。
这些年轻的同学、革命战士,他们牺牲在黎明前,倒在带血的微笑和含泪的向往中。
(二)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我们常听到的名言,我们也听说过很多英雄人物的临终话别。其实,我们用不着从古人或文学作品中去寻觅,就在我们学校也有很多先烈留下一份真真切切的遗言。这些遗言,没有华丽的辞藻,而是一种最简洁最朴素的肺腑之言。其可贵处不是一般家书、不是一般对后人的嘱托,而是一首最珍贵的史诗,是一份最宝贵的遗产,请看:
东大农艺系、湖南宁乡籍的成律(1901-1927年),他牺牲前在狱中留下几封遗书。致父母:“我希望二老百年后,家产交出公管,妥当分配。每年资助农科学生两名,以成吾志……”;致妻子:“……我死后不要抱儿抱孙接代,我的尸体不要安葬,赠医院解剖”;致战友:“诸位同志,我对党国毫无功绩,今遭一死,不足挂齿,乞勿称我为烈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诸群勉之。”
又如安徽涡阳籍、法学院学生王崇典(1903-1928年),先后任过中大党支部书记、南京市委委员。刑前在敌人狱中对父母说:“人总是要死的,只要革命能够成功,我死也心甘情愿。我就是死了,还是有价值的,将来会有更多的青年投身革命。”最后他吟诵杜甫颂诸葛亮的诗句:“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与王崇典同时被杀害的还有中大党支部齐国庆、史观芬两位同志。在雨花台临刑前,他们齐唱国际歌。东大物理系顾衡(1909-1934年),出身于无锡教育世家,离校后,曾任过南京特委支部书记等职,于1934年被捕。在狱中,敌人使用各种方法,劝其自首,而他却说:“我加入共产党,是一种信仰,这是不能动摇的,我只要还有呼吸的时候,还是要干共产党,我死了,还要教育子女永远干共产党。”敌人施出种种计谋失败后,终于在当年12月在雨花台将他杀害,时年25岁。
由于中大和金大一直是处于敌人的统治中心,其斗争环境更显得激烈、残酷、险恶。有史可查,他们曾为配合正面战场、为加速蒋家王朝的崩溃、为解放军顺利占领南京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在这些人中,有部分同志是打入敌特的核心部门从事最机密的工作,一旦他们与党组织或负责人失去单线联系,他们往往也因此受到他人乃至党组织的误解,最典型的像在李世群身边的关露,为党做了很多有益工作(电视剧《旗袍》中的主角关萍露的原型就是关露。)
就在我们翻阅这些先烈的史料中,不管是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或是敌后战线上的扣人心弦的隐蔽斗争,其中每个人每件事的背后都蕴涵着极其动人的篇章。今天娓娓道来的故事,当年都要以豁出生命为代价。如今回首当年,难免引起感情上的波澜。倘若我们能理性地审视过去的历史,就会由衷地感到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光荣、正确。正值清明时节,我们怀念这些为国为民捐躯的革命先烈,除寄托我们的哀思外,也将促使我们更加踏实努力地做好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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