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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大家都在谈大学精神和南大精神，目的是研究办学理念，为南大一百周年校庆做一点实事。
从《南大报》登载的文章来看，作者大多是以自己在南大的人生经历，说明南大确实有一种内在的精神，如"宽容"、"进取"、"朴"等，或者是从学术的角度考察南大的学术特点，从中总结出所谓的大学精神，或者从南大的历史发展考察南大精神的演变。从总体上看，基本上是赞颂的多，而且是把人的某些方面的修养来比附南大精神，特别是不少东西与其他大学的精神并无二致缺乏个性，我始终感觉没有真正属于南大特有的蕴涵。我来到南大已经有整十个年头了，十多年的工作经历使我感到南大或许缺少的正是内在的精神。目前的大学精神实际上是一个众多人的营造物，更多是依赖于想象的产物，或是一种良好的希望。
在我看来，大学精神是有层次的，不同的大学，有不同的境界，正如佛教中所言，对佛的悟得有不同的境界。真正的大学精神，应当是一个大学的灵魂，它不会因为人事或体制的变动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某个名人或领导人提出一种大学精神，它就从此真正成为这个大学的灵魂了，更不会因名人或领导人的提示就说明已经达到最高境界的大学精神了。
大学最基本的一个特征，它是一个组织和机构，而且是从事教育和科研的组织和机构。南大与其他国内许多高校没有什么不同，有数千名教职员工，有成千上万的学生，还有各种组织的要素，它就像一台从事着生产的机器，只是生产出来的产品不是物，而是对社会有用的人才。要使这台机器具有某种内在精神，那就离不开人为的编织了。当然编织的技术有高低之分，但我认为其中最关键的是，这种精心编织出来的大学精神能否得到这个共同体的认同。有时人云亦云、东施效颦的结果适得其反，或空洞无物，或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就如南京的春天一样短暂。
大学既然是一台机器，那么其首要的本质特征即它是一种工具，这与中国文化中很深厚的工具理性是吻合的。其次，大学既然是作为一种培养人才的组织，那就必须按照大学教育所特有的运作规律来从事各种活动，但从整体上看，中国大学基本上与传统文化中非常强烈的官僚理性和精神是一致的。在这样的大学里，真可谓"大而全"，各个职能部门手中握有某种权力，而且什么部门都有一个行政级别，它们掌握着大学里的绝大部分资源，因此，中国的大学基本上是按照官本位的运作规律来运转的。政府机构中存在的许多问题，在大学中同样存在。反观世界著名的一流大学，有哪一个是如此这般的?
中国大学的官僚精神实自古有之。古代的"庠序"、"太学"、"国学"、"国子监"等，包括在近代创办的京师大学堂，都是按照培养官僚的要求和原则来进行的。中国的大学自古以来就是官府的附着物，缺少一种独立的精神。近年来，经过体制改革，现在大学又要成为市场的依附物了，这是时代的进步，但毕竟仍缺乏那种大学特有的最可贵的独立精神。
大学精神的最佳体现应当是很好地把握大学的内在规律，按照大学的自身规律办事，而不是按照官僚机构的组织原则来运作和管理。如果我们把南大或中国的大学与国外著名的大学进行比较，就会发现中国的大学真正缺乏的大学精神是一种独立精神，独立的人格和批判的精神。我认为这才是大学精神的真正的核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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