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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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09 期 2009-10-30
回忆大学时代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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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5年8月下旬,我带着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从上海来到南京,在下关车站由学校的迎新组把我们从火车站带到南大南园宿舍。我在1舍的一个房间里放下行李。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到异地上学。我没有一点独立生活的经历,环顾这空荡荡的房间,举目无亲,陌陌生生,觉得一种莫名的寂寞。我见到的第一个同学是沈家五。他提着一个铺盖卷来到寝室。他看上去比我大上好多岁,态度镇定自若,与我形成明显的对比。后来得知,他是从工作多年后,来上大学。当时,称他们为调干生。
    五十年过去了,我对南大的校园与校园文化尚有清晰的印象。1952年院系调整后,南大成为一个有文科与理科组成的综合性大学。南京大学迁居原金陵大学的校址,并继承了金大的校园布局。学校以汉口路为界,分为南园与北园、西园。为了满足南大发展的需要,学校已增建了教学楼与宿舍楼。我们上学时北园已盖起了东南大楼与西南大楼,这两座大屋顶、中西合璧的大楼,在50年代直至65年教学大楼建成前,是学生上课的主要教室楼。历史系设在东南大楼,我们的大部分课也是在东南大楼的教室上的。
    在南园区,则盖起了三个大的宿舍楼,那座位于广州路后门前的庞然大物――五层高的宿舍楼,称作8舍,是女学生的宿舍。这个状况保持至今,它仍然是女学生与女研究生的主宿舍楼。位于8舍右侧的二座宿舍楼也是大屋顶、中西合璧建筑,称作9舍、10舍。(现在这二幢楼已联成一体,改为南苑宾馆)
    这五个大楼是在当时主政南京大学的党委书记、副校长孙叔平主持下完成,是“南大基本建设规划”的重要部分。孙叔平,我们私下里或公开场合都不称他孙书记,而称呼他“孙副校长”。他曾提出过,新中国的大学既要是社会主义的又要有中国特色。这5个大屋顶建筑物,据说是孙叔平的主意,理由是要与金陵大学古典式的建筑(北大楼、东大楼、西大楼)在风格上保持协调,表现出中国特色。
    除了这五个大楼外,南京大学的校园包括北园、南园、西园还保持着金陵大学的原貌。基建工程还在进行之中。印象最深的是南园那几个草棚饭厅,两个是学生饭厅,一个是教师饭厅。这看起来才真是与新盖的大屋顶楼不能协调呢,两个草棚饭厅已列入重建计划。到1957年,新盖的两个二层楼大食堂在拆建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期间,各系的学生都向校领导提出要建舞池,让学生周末可以举办舞会,解脱一周来读书的疲劳。孙副校长在一次给全校学生作的报告(当时常有这样的全校性大会,由校长出席作演讲,时称“大报告”。)中特别提到:同学们纷纷要求丰富周末生活,希望为学生兴建一个舞厅。这二个饭厅盖好后当能满足大家这一正当要求,希望同学们积极投入建饭厅的义务劳动中去。孙副校长那句诙谐的话:“同学们,先流劳动之汗,再流跳舞之汗。”使全场发出会意的笑声。新建的饭厅发挥了舞厅的功能,每个周末(星期六)学生会举办舞会。同学们蜂拥而入,欣喜异常。舞迷中以外文系的学生最多,其次理科同学,文史哲的同学相对少些。包括我在内的无意于学跳舞的人,也受到这种热烈欢快的气氛的感染,有时也走进去,在外围站一会儿,算是分享了舞者的快乐。那快三步、慢四步的音乐节奏是很美很动听的。
    南园的一景是新饭厅对面的几排小楼房。共有三排约二三十套连体小楼大多是教授们新住,外文系陈嘉教授、郭彬�教授、历史系蒋孟引教授、韩儒林教授、王拭教授,还有体育教研室主任钟季卿教授等都住在那里,我毕业留校后迁居七舍(单身教师楼),靠近桃园,晚上常能听到陈嘉夫人黄友葵教授嘹亮的歌声。黄友葵是40年代著名的四大女高音歌唱家之一,数她最年长,最年轻的是尚健在的周小燕。黄友葵时任南艺音乐系教授、上班总是乘坐三轮车去。钟季卿教授衣冠楚楚,很有风度,他从事体育教育一辈子,网球打得很好。郭影秋校长工作之余,有时约他打网球。我几次见过他们在网球场上。我们之所以认识钟主任,是因为新生的第一堂体育课是在室内上的,由他给我们上理论课,讲体育在大学生活中的意义,他的这堂理论课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西园在北园的西部,即今天上海路的内侧留学生部的位置。西园年久失修,变得破旧零乱,大概因为属于校园中偏僻地区,不在重点建设之内,但暂时仍被利用来上课。已经盖上了四个大平房,号称西平房(编号为西平1、2、3、4)学校的大课是在那里上的。党委书记陈毅人在这里给全校学生上“联共(布)党史”这门公共课,反右后,孙副校长也在这里给我们上政治理论课“历史唯物主义”。他那本成名作“历史唯物主义纲要”是在讲稿基础上成书的。陈恭禄教授的“中国历史文选”课在西园的一幢破旧的楼里上的。从南园宿舍到西园上课有一刻钟的路程,冬天下大雪时沿金银街走下坡去,没有一个同学不因路滑而摔跤的。教学楼前还有一个池塘,周围虽树木凋零,但安静清幽。西园完全可改建成一个花园,自成一景。
    50年代的规划基本上搞定了南京大学的地域布局:北园是教学行政区,南园是生活区。西园按基建规划并入北园,成为校本部的一部分,原有的环境与景色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但曾住在那里的大师与学者仍支撑着南园生活区的文化内涵。这些大师与学者是南京大学之魂,也是南园文化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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