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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识魏老师是在大学二年级电磁学课堂上,那时他亦刚从美返国不久。记得有一天,上课铃一响,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教授来到南大东大楼的一间教室,他那出众的学者风度,加上与众不同的讲课方式,一下子就吸引了课堂的青年学子专心听讲,虽时隔已近六十年,至今印象犹深,记忆犹清。我们那时也不过18-20岁的青年,处在一种既好奇又活跃的年岁,尤其喜欢打探新来教授的特点,高班的同学也很乐意向低班同学传授他们的体会和经验,他们甚至还告诉低班同学魏教授还是一位京戏爱好者等等。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讲到我们学习上的事,讲课方面的体会。我清楚地记得高班的同学作了这样一个概括说:魏先生的课,阐述非常清楚,演绎非常严格,到最后的总结又是非常提纲挈领的。也就是每当一个专题讲解完之后,总会归结成几条纲领似的总结,每一条总结的语言也包含了许多内容,助人深思。学生能以这些简洁的纲领性的总结作为指导自己的思路,加深理解和体会,举一反三,加强记忆,学生们受益不浅,至今不忘。
在后继的声学课中,由于声学课是一门理论计算较多的课,魏老师仍克服条件的困难,倡导了理论和实际相结合的原则,在类似地下室结构的实验室里,安排了如“房间里的混响”因素复杂的实验,让学生的学习走出学院大门,走向实际,这对今后的实际工作很有帮助。
(二)
魏老师是湖南人,却说的一口好京片子,又是一位京戏的热烈爱好者,不仅爱唱而且会唱,一般京戏多是和历史典故、文学语言相连系,这必然要求欣赏着有较深的历史了解和较高的文学修养,才能体会历史上的典故,才能体会那语言之优美、简洁。例如“捉放曹”,“文姬归汉”,“霸王别姬”,“女起解”等都是历史故事,学生们知情后,偶尔也会要求魏先生在下课前数分钟来一段,师生共乐。
大约在1959年春节前后,魏先生初见我的先生,他正到南京来探亲,当他知道他也是喜欢京戏的,魏先生就在次日买好京戏票请我们去看京戏。那天唱的是“空城计”,我是第一次正式入戏场看京戏。由于有字幕,所以我也看懂了唱词,深感京戏原来与历史和文学这么紧相连。优美的语言意味深刻,久绕耳际,耐人寻味,诸葛亮的扮相令后人心怀崇敬。这以后,我也变得喜欢看京戏了。
(三)
80年代中期,在一片出国潮声中,我也为长女申请到出国留学的机会,托福也通过了,经济担保也找到了,在一切手续办妥之后,才把面临的一个实际问题摆出―――没有足够买机票的钱。当时一张单程机票要2600-2800元人民币,我们工薪的积累,怎么也凑不够。正在这困难之时,不期魏先生来京开会,顺便到北大燕南园来看望我们。这是魏先生长期的惯例,不管路多陌生,他到北京都设法和我们见面。
我鼓起勇气向魏老师开口,并说好只能等女儿在国外赚了钱才能还给他在国外的女儿,谁知魏先生一口就答应了,解决了我多月焦虑的问题,女儿后来才能如期赴美就读。大约一年后,女儿省吃俭用,从奖学金的节省中还了钱。我心中深感魏老师的恩情,这么慷慨,这么诚恳,谦厚助人,因他已不是只一次对待朋友,学生,也不只对待一个人。最使我感动的就是1997年魏师和夫人不远万里来到美国之时,在异国他乡极不熟悉交通和地理环境的条件下,找到我在纽约的家,我们在既高兴又激动的心情下度过了几个小时,还在我家照了相留念。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魏老师,以后因为我身体也渐差,加上上班抽身难,不容易去南京看望魏老,每当看到这张照片时,我追念不已,责备自己未能返乡和魏老师见面,使我终生遗憾。
(2011年2月8日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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